微言杂语59——皇上骂“截你娘头”

宋太祖赵匡胤对材料格外上心，人才、木材都如是。建隆年间，职掌木料竹料的司官觉得大内库存竹木长短不齐，遂上折奏请将其截断整齐存放。太祖在他折子上批曰：“你的手指脚趾也长短不齐，为何不截去使之长短一样？长者任其自长，短者任其自短。”（参宋朱弁《曲洧旧闻.卷一》）

不久，太祖寝宫房梁坏损，须以大木更换。三司（掌财政衙署）奏报称：“恐怕别的木材不堪使用，请求以模枋一条截用。”模枋者，大木也。二人合抱可以摸到手，但看不见人，其大可知。太祖阅后在折子上批：“截你爷头，截你娘头，别选进来。”别选即重新再选。皇上如此动怒并御笔粗言，可见兹事体大。宋人周密感喟曰：“大哉王言，岂区区靳木哉？是亦用人之术耳！”（宋周密《齐东野语.卷一》。靳：吝惜）

宋神宗元丰间，皇太后拿出金帛在大内修建上清储祥宫，工程由内侍陈衍主持。宋代职掌宫室修建的衙署长官称“将作监”。陈衍向将作监赵伯山请求把镇库模枋截取一部分充作宫殿大梁，赵伯山一口回绝，并援引太祖建隆朝诏旨“惟大庆、文德殿换梁方许用”。此事遂罢。（参《齐东野语.卷一》）

        木匠须因材下料，用人讲量才录用。“模枋”大材，木中栋梁，得之不易。惟有谕旨敕令方可使用。人中栋梁，得之更不易，尤须惜之爱之。如宋太祖言“截你爷头，截你娘头”，也别截掉栋梁之才人头。大材小用，罪过。毁才害才，难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