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轰炸南京
中日开战以来，敌人最活跃是空军，但其空军的技俩，除了暴炸无抵抗的非武装人民外，对於我国的军力是很少有什么作用的。如下面敌人空军队长平本的自夸，以其轰炸南京的情形为例，即可见其除了侮蔑与自大外，其自豪的空军也只是“泥脚”的一部份。
下面便是平本寄给日文亚细亚杂志的“自白”：
时间是在八月十五日的清晨。我们出乎意料之外的接到一个命令。连军号都没吹，就命令我们飞过大海去轰炸南京！这个命令，在我们的一生之中，虽然是大刺激但是这个机会，确是千载一时而为我们所长久梦想的。
我们排成了队伍，每队面前放着一架巨型“雄鹰”机。
我走到飞行员前面，接到了他们“业巳准备”的报告，转向空军根据地的司令官报告。他以简短的命令对我们说：“立即出发轰炸南京。”
像触电的蝗虫一样，所有的人员迅速爬上载着日本和远东命运的巨机。
飞机立刻平静地离开了推动机桨的人员，一架一架升到天空，我驾驶的一架领着前导，升到空中以后，每架飞机都依次排成队形向海面进发。
天空很沉黑，为低气压的云层所掩。俯视大地，一无所见。我们知道飓风正在向着上海方面推进。而我们却一直飞向大风暴的核心，在我们下面，海洋发出白色的怒浪。我们以七十公尺的高度在海面上飞行。不久我们觉得风暴从南方向我们打击过来。机翼不断地振荡，究竟能否吃得住，我们也顾不到了，总之一路都在恶劣的气候中过去。
在我们无数次的演习中，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这种在大海之上与飓风搏斗的轰炸飞行，但是我们的心中都藏着一件事，使我们丝毫不顾风暴以及与风暴以俱来的危险。一天以前，正在八月十四日，中国军用飞机飞到上海南京路口最热闹地方对上海非武装人民——日本人，中国人，和欧洲人——施行了大屠杀，并且炸坏了华懋饭店和汇中饭店。中国的空军正像他们的陆军一样，是空中的强盗。我们之所以要报复者，正在于此。我们热切地等待着这个机会的到来。而现在我们要给他们尝尝真正的讨伐是个怎么样子。给这些夜郎自大的空军受些教训。
我们在云雾深锁的山头飞行了几小时，终于发现了上海的模糊的地平线。不久又在云际里望到下面一个大湖——太湖。我们升到三百公尺的上空。
立刻有五架敌军战斗机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向我们勇敢地冲来。双方的机关枪声组成了一个合唱。双方的飞机组成了一圈圆舞。但是正像你开照相镜头一样地快，我们射下了两架敌机。我看见有架敌机尾部冒着烟火跌落到湖水中，另一架却盘旋而下，跌到田地上着火。
其余敌机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迅即和我们告别了。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空战，我似乎感到不满足，那是太短促了。我看到敌机下坠，心中受着刺激，但是现在一切都已过去了，像梦一般地过去了。
我们掉转方向，朝着南京进行。
我们早已望见南京的天空，我们的敌人，必定已经得到我们来袭的消息。所以拱卫这座古城的山顶，鸣着高射炮向我们敬礼，而在紫金山上的炮声，尤其响得厉害，俨然领导着合唱。
南京埋在密布的彤云之下。我们必须飞得很低，才能把目标找得正确。我们是知道低飞足以使敌人高角度炮火瞄准着我们的。如果我们像那些抽鸦片的中国飞行员那样糊涂疏忽，我们就可以完全不被中国高射炮阵地所望见，而在云上很高的高度丢下炸弹，不损一丝毫发飞回本国，然而我们并不是空中盗匪。我们对于每颗炸弹，都要用得够本，那是很费钱的，要费许多钱的，而这些钱都来自纳税的农民，他们得之匪易。我们不能随便靡费一颗炸弹，而必须瞄准敌人有威力的军事设备和武器，更甚于这些的打算的是：我们帝国海军的严令，决不肯在任何情形之下，轰炸非武装的平民。这是有关皇军荣誉的事，而这当然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事，而这当然比生命更加重要更加宝贵。
所以我们在无数高射炮炮弹之中来回盘旋。那些高射炮位，有许多设于城里面。而在我们愈飞愈低的时候，望到许多受惊的南京市民，纷纷向避弹室奔避。我们并且看到他们被自己的高射炮弹所打伤。最后，我们正确地找到了目的物。不但如此，我们还能够清楚地看到详细的情形。下面是大教场军用飞机场和故宫飞机场。
我们轰炸机像传信鸽子一样向目的物掷弹。我飞得很低，甚至爆炸的震动都可以感觉到。飞机库的巨大屋顶飞到空中，像魔毯飞到火山口上一样，而在口上冒出红里隔黄的火烟。雷雨似的炸弹，把飞机库和附近场地炸成粉碎。那里面大概有二十架飞机。当烟消火熄的时候，这个伟大的军用飞机场已经化为断垣残迹了。
我们在那里的任务完毕以后，就注意第二个目的物，即城内的空军根据地故宫飞机场。这里又重演了一套大教场的故事。当我们丢完了炸弹完成了任务以后，我们就向本国飞回。这时正在下午三点零一些。这其间，我们成了城内外山上的高射炮火的共同目标。整整三十分钟之久。我们有几架飞机的确吃了好些子弹
我们离开南京城时，有五架敌机从云端里出来。我们立刻以机枪互相交换敬礼。说时迟，那时快，我们打下了两架敌机，其余就立刻逃跑，我从来没有看到军用飞机逃跑得这样快。我看到我们的四号机出了毛病。它的发动机已经不受指挥，它落在后面不能归队，敌机便集中火力向之射击。我看见它冒出烟火跌下去了。
我们驾驶的是架领导机，我们当然以指挥者应有的态度注意各方面，一等空军兵曹Watanade立时阵亡了。一颗子弹打坏了我们的无线电，还有一颗子弹完全破坏了我们的一座发动机。我们的速度减了一半并且逐渐失去了升高能力。凡是能够弃脱的东西，我们都把它们丢到机外，以减轻重量。我们只用一架发动机，在大海之上，与恶劣气候搏斗着飞回。当我们最后到达本港的时候，许多担心我们的日本战士都模仿着半歇斯底里亚的小学生，疯狂地欢迎着我们。“谢天谢地”，空军司令官高喊，“我以为你们这些家伙也遭了四号机同样的命运。你看，自从你发出电讯：只用一架发动机行后，到现在足足有七个钟头我们未曾接到一些消息。我们大家以为你们一定完了。”后来我小心地爬出了我这架可爱的飞机。
我一数被敌人枪弹和炮弹所受的伤洞，足有四十八个。因为在我们第一次轰炸南京中，我们始终保持高度极低的飞行，所以我们的掷弹异常准确。然而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我们所付的代价——所受的损失——较以后任何次轰炸南京都要重大。可是在我们第二次轰炸南京时，这一切我们都报复了。这是四天之后事情。
天气已经晴朗了。我们准备在日落不久之后轰炸南京。我们从从容容地就飞到了。
正和我们第一次轰炸南京一样，我们环绕着这个城市飞行了许多次，仔细地选择了目标。从紫金山，从城墙上以及从城内，所有的高射炮都对准我们开起来了。夜色突然间充满了，从高角度的高射炮和机关枪放出来的子弹，死亡整个地控制了这个古老的城市。
可是这些子弹，好像几万颗五光十色的繁星同时在这城市所有的上空爆发起来。如同东京一年一度的，我国小孩子们所引领长得第一的大放烟火的奇景，与这比起来，简直是一根将熄的火柴的最后一瞬而已，红的，蓝的，橘色的火焰在不停爆炸着，布满了南京的夜空。
八时过了一点，我们找到了南京中央军校的一丛建筑，于是请它吃了十颗炸弹。所有这些建筑，一时间都化为灰烬。然后我们又转向参谋本部的建筑。也请它吃十颗炸弹。在又做了几件轻松的工作以后，我们飞向家乡了。
晶圆的明月在我们的上面，笼罩在无限的银光之中的大海在我们的下面。而最妙的是第二次南京轰炸，我们未损一机。因为这一次日本的“雄鹰”是十分完好。茌飞机里面，一共四个飞行员，除了驾驶员，都受到了天赐的一场无萝的甜睡。
——选自《空军战斗实录》，杨凌霄编，群力书店，1938年。
注：1937年8月14日下午，一颗炸弹落入上海“大世界”游乐场前造成民众重大伤亡。15日日本木更津航空队轰炸机袭击南京大校场和明故宫机场，遭中国空军和防空部队拦截，被击落4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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