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烟注目所在
(2011-04-22 12:3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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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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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则徐1838年12月被授命为钦差大臣前往广州禁烟之时,京城中已经有“边衅”的议论。那么,京城中的“边衅”论从何而来?也就是说,禁烟会否导致边衅?
林则徐去广州赴任的送行者龚自珍写了《送钦差大臣侯官林公序》一文,支持禁烟,斥责京城那些禁烟发难者是“迂诞书生”和“貌似老成迂拙者”。龚自珍说到,议论“边衅”的人物“粤省僚吏中有之,幕客中有之,游客中有之,商估中有之,恐绅士中未必无之。”
鸦片贸易对于大清国肌体的危害是严重的;另一个关键点是,对“边衅”驳论的立足点来自何处?
在道光帝看来,禁烟是大清国内的事情,他要朝廷中枢“各抒己见”的谕旨,也是发往刑部和户部,即管理吏治和财政的部门,而不是礼部(对外)和兵部。这就在朝廷中枢形成一种主流思想:数十年禁烟没有成效,就在于地方官的玩忽职守和庇护、兵丁和奸民的贪赃枉法。这在后来的英商指控中也得到印证。也就是说,禁烟只对内不对外;而“边衅”之议,只是对外软弱,实质是为贪赃者枉法作饰辞而已。林则徐等禁烟派的看法不是没有道理,确有众多贪官污吏奸民,借英商鸦片贸易大肆走私行贿受贿敛财。但是,由于立足点的不同,“边衅”之议也不会空穴来风。
林则徐的为官履历一直不在沿海贸易口,道光帝和京城具有禁烟主张的京官也对沿海的贸易包括鸦片“贸易”不甚了解。他们看见的、听说的,也只能是胥吏、商民的贪庇和走私。但事实上,近半个世纪以来,鸦片贸易一直在严禁和地方官的明禁暗不禁的状态中发展着。沿海贸易口的各级地方官员,对于外商鸦片侵入的发展态势非常了解。对外国,尤其是英国商人和传教士既经商又做军事间谍的情况也不会不了解。这种了解,随着鸦片的进入京城,也会风传进入京城各官吏阶层。这就是龚自珍所说的“未必无之”。
这就是说,“边衅”之议来自沿海英商的贸易扩张、殖民侵略的紧张态势,而非龚自珍认为的“貌似老成”实是饰辞的清议。但大清中枢注目所在只是国内的贪官污吏、奸民奸商。这是一种认识上的错位,这种错位来自传统皇权对内不对外的惯性思维。道光帝“不致开边衅”谕旨之多,和广州口岸开边衅的风声之紧,成了正比。
笔者这里表达的观点是,禁烟大方针没错,只是禁烟的针对角度产生了偏差:禁烟的阻力来自贪官污吏。中国传统不是历来讲求绕弯子的么?而“严禁鸦片”这四个字,却直碰直地针对了国家体制内部?为何不绕个弯子了解鸦片泛滥的成因?迂回一下,也许会对英国贸易扩张、殖民侵略的意图看得更全面一些,也不会在懵懂无知中被动挨打,并且败了也不知败在何处,还说“家务事”与英国何干。
也许,“绕弯子”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中国人的传统处世之道,它只是说明了人类普遍的本性——偏重对强者而不是对弱者罢了。
林则徐在广州禁烟的实务,立足点是“家务事”,但这种“家务事”影响到了殖民时代英国公民的“自由贸易”利益,扩大成为了中外战争。这是清朝中枢没有预料到的。这就是后人所说的两种观念、两种“国家”概念的冲突。而林则徐作为“家长”派去的钦差,连这点家务事都处理不好,引起边衅,削职充军也在情理之中了。
中国祖先留给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论,其实需要一种科学认知观。祖先不懂井水和河水的关系,因而有了这种说法。但是,现代科学知识告诉我们,河水本质上是犯着井水的。大清国的井水,会不受世界经济或说殖民时代的河水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