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首先论道,重在论道。从第一章什么是道,前三十七章里面,中间穿插道德品行决定得道、近道之人的品格风貌。
后四十四章里面重在讲道在人间的实施,便是德了。德性的智慧根本的还是来自道性的智慧,这一点从这里便开始了:
四十章,“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一语道破“道”的运动变化法则和“道”产生天下万物的奇妙所在。一是揭示了矛盾着的对立物各自向着自己的对立面转化的必然趋势;二是揭示了矛盾双方同时存在于同一体中,斗争的同时相互合作,慢慢转化的特点;三是揭示了事物运动变化的规律是斗争合作,再斗争再合作循环往复的过程。后面五十八章中“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正是“弱者道之用”的形象体现。如果把以上联系到下面这个问题上来,掌握了三大规律的循环往复,人就进入到对于道悟觉通透的状态,从而使思想能够及时地融入进去、抽身而出,上下贯通,内外有别:
四十二章,“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先看前半段:道是那个最早的“无”,从无到有,道又是独一无二的,阴阳二气成为了道的本身,阴阳相交而达成一种适匀的状态,三个支撑点往往是最稳定的状态,于是万物纷纷在这种状态中产生、发展、演进。“反者道之动”,是人对道的根本遵循,人的来源也是从无到有,身上的附属物越来越多,物质、情感、学识、经验、名誉、地位、金钱、功利等等,人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步子越来越艰难,人要活得明白活得逍遥,必须再往相反的方向减损下去,不断地解除负重,轻装向前,最后空明,“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四十八章“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就是讲了这个道理(已有专文阐述)。这个时候再看后半段就好理解了:人们最厌恶的就是“孤”、“寡”、“不谷”,但王公却用这些字来称呼自己。所以一切事物,如果减损它却反而得到增加;如果增加它却反而得到减损。别人这样教导我,我也这样去教导别人。争强好胜的人死无其所,活得没有任何意义。我把这句话当作施教的宗旨。
四十六章,“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治理天下合乎“道”,就可以作到太平安定,把战马退还到田间给农夫用来耕种。治理天下不合乎“道”,连怀胎的母马也要送上战场,在战场的郊外生下马驹子。最大的祸害是不知足,最大的过失是贪得无厌。知‘足’之所以为足,则需要主客观上的常足,反之,客观财富虽多,由于主观的不知足,贪得无厌,仍能酿成极大的祸害。
四十七章,“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you窗户),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不出门户,就能够推知天下的事理;不望窗外,就可以认识日月星辰运行的自然规律。他向外奔逐得越远,他所知道的道理就越少。所以,有“道”的圣人不出行却能够推知事理,不窥见而能明了“天道”,不妄为而可以有所成就。实践出真知,这是从一般意义上说的,如果认识的过程太死板机械,不能发挥悟觉的作用,不问道,弄不清本质规律性,结果就是“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五十三章,“使我介然有知,行于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人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财货有余,是谓盗竽。非道也哉!”能使我介然的认识是,在大道上行走,唯一担心害怕的是别走了邪路。大道虽然平坦,但有的人却喜欢走邪径。朝政腐败已极,弄得农田荒芜,仓库十分空虚,而人君仍穿着锦绣的衣服,佩带着锋利的宝剑,饱餐精美的饮食,搜刮占有富余的财货,这就叫强盗逻辑。这是多么无道啊!
六十二章,“道者,万物之奥,善人之宝,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为天下贵。”“道”是荫庇万物之所,善良之人珍贵它,不善的人也要保持它。需要的时候还要求它庇护。美好的言辞可以换来别人对你的尊重;良好的行为可以见重于人。不善的人怎能舍弃它呢?所以在天子即位、设置三公的时候,虽然有拱壁在先驷马在后的献礼仪式,还不如把这个“道”进献给他们。自古以来,人们所以把“道”看得这样宝贵,不正是由于求它庇护一定可以得到满足;犯了罪过,也可得到它的宽恕吗?就因为这个,天下人才如此珍视“道”。
六十五章,“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不是教导人民知晓智巧伪诈,而是教导人民淳厚朴实)。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知此两者,亦稽式。常知稽式(经常牢记这些法则),是谓玄德。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返璞归真),然后乃至大顺(顺应自然)。”
六十七章,“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故能勇;俭故能广;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今舍慈且勇;舍俭且广;舍后且先;死矣!夫慈,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天将救之,以慈卫之。”天下人能说“我道”伟大,不像任何具体事物的样子。正因为它伟大,所以才不像任何具体的事物。如果它像任何一个具体的事物,那么“道”也就显得很渺小了。我有三件法宝执守而且保全它:第一是慈爱、同情;第二是节制、俭约;第三是谦让、不争。有了这柔慈,所以能勇武;有了俭啬,所以能大方;不敢居于天下人之先,所以能成为万物的首长。现在丢弃了柔慈而追求勇武;丢弃了啬俭而追求大方;舍弃退让而求争先,结果是走向死亡。慈爱,用来征战,就能够胜利,用来守卫就能巩固。天要援助谁,就用柔慈来保护他。本章赞颂了道的伟大,是对前面弱、静、轻、柔、和、啬的总结概括。
最后,遵循“天之道”也即自然的法则,情形是这样的:
七十三章,“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应(不言语)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然(chan坦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七十七章,“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八十一章,“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巧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人之道要遵循天之道,而圣人之道达到了天之道的品格和境地,是完美的道家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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