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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12】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的越剧人生|王文娟著

(2022-09-16 21:11:02)
分类: 图文:粉墨人生
【连载12】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的越剧人生|王文娟著
1950年在《信陵公子》中饰如姬

        三、改戏改制
        解放后不久,戏曲改革的大幕渐渐拉开,改戏改人改制。玉兰剧团是第一批实行姐妹班的剧团之一。一开始,虽然废除了老板制,但剧团结构还是沿用原来的,人事臃肿开支庞大,主要演员和普通演员之间收入差距悬殊,演出需要卖座八成才能保本。1950年9月,玉兰剧团由明星大戏院转入卡尔登剧场(后来的长江剧场)演出,进一步改制,辞退一批闲杂人员,完成了“民主评薪”。经过精简后,只需卖座七成就够本了。如此轻装上阵,剧团的票房又好,日夜两场,基本场场客满,全团上下精神振奋,面貌焕然一新。
        在“卡尔登”的打炮戏是《鸳鸯剑》,连演连满了一个月,全团发红蛋庆祝;演满两个月时,还印了一套瓷碗作为纪念。演员的基本工资以戏票为底数,卖座好收入就多,那时我们常常能拿到“双薪”甚至“三薪”。姐妹们手头宽裕之后就纷纷“顶”房子(注:“顶”是“典”的俗称。就是使用方给业主方一定量的钱或者硬通货,数目略小于房屋时价,钱的利息作为租金。若干年后,房主归还钱或者硬通货收回房屋,如超过期限后则不可赎回,叫做典死,房主就失去房子所有权),买家具,置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我也在静安区泰兴路一带“顶”下了两间新式里弄房子,正打算把父母弟妹都接过来,实现一家团聚的梦想,不料这时家乡却出现了一点意外。
        解放前夕,地主们听到风声,了解到解放区的一些土地政策,纷纷把手中的田地低价抛出。我接到母亲的来信说,现在家乡田很便宜,我们是不是也买一点。于是我就把积攒的几两金子加上手头一些纸币寄了回去,在家乡买了六亩半地。没想到土改时,家里来信说,我家要被划成地主了,我听了一下子懵了,怎么也想不通。一天演完日戏,我在后台休息,徐慧琴拖我出去散心,遇见管土改工作的邢指导,大家聊起来,他问我:“你家里最近怎么样?”我说:“唉,说起这事来我就心烦,我们家才买了六亩半地,就变成地主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愁死人了!”邢指导说:“六亩半地怎么能算地主呢?不可能吧,我去帮你了解了解。”这时家乡的形势已经十分紧张,村里人对我们开始冷眼相看,有些亲友都不敢再跟我家来往。邢指导去了之后,向当地工作组说明,这六亩半田是我劳动所得买的,且不满三年,按政策不应划为地主,最后定了个“小土地出租”。经历那次风波后,我决定马上把父母接来,一家人从此在上海定居。
        改戏改人改制后,要求各剧团演出剧目必须积极配合政治形势。1950年12月18日,玉兰剧团上演了《信陵公子》,剧本以郭沫若的话剧《虎符》为蓝本,配合宣传抗美援朝,表现了邻国之间“唇齿相依,存亡攸关”的主题。徐玉兰演信陵公子,我演如姬,徐慧琴饰魏王,陈兰芳饰平原君夫人,周宝奎饰太妃,筱桂芳饰晋鄙,贾灵凤饰须贾,钱妙花饰侯嬴。演出后受到评论界和观众的好评,连演连满一百三十八天共二百五十六场,创造越剧剧目连续上演日最长纪录。由于演出周期长,台上出汗多,加上舞台灯光的强烈照射,我们的戏服都变了色,前后共换了三次。同时上演的还有周信芳先生的《信陵君》,有的观众看了戏后提出疑问,为何越剧的信陵公子是小生扮相,到京剧里却成了老生?其实这是由剧种特色和观众的欣赏习惯所决定的,越剧以小生花旦为主,京剧以老生为主。虽然都是配合时事的题材,但在演出时也可以做到风格各异,雅俗共赏,寓教于乐。
我扮演的如姬在“窃符”一场中,需要安排一系列表现窃符过程的身段,我借鉴了老戏《叶香盗印》中的表演,但叶香的身份是丫鬟,穿袄裤,没有水袖,行动起来比较灵活,而如姬则是宽袖长裙的宫装打扮,身段上不能全盘照搬,我根据剧情和人物需要,设计了一些水袖舞蹈动作。在那场戏中,如姬设下酒宴灌醉魏王,魏王临睡前将虎符放在枕头下,如姬小心翼翼地靠近卧榻,魏王时而翻身、说梦话或发出叹息声,如姬唯恐魏王醒来,连忙后退,等魏王气息平稳后复又前行。这个过程中我用了多种水袖动作和“卧鱼”等身段技巧,表现如姬的机警与敏捷。取得虎符后,为了不惊醒魏王,我用了跪步等动作离开。这一系列的动作和身段,都是为了表现如姬窃符时扣人心弦的紧张气氛,演出效果很好。

【连载12】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的越剧人生|王文娟著
1951年参加越剧界联合义演,临时顶角,在《杏花村》中饰陈氏,徐天红饰王老汉,傅全香饰王素莲

        1951年,越剧界决定组织联合义演,捐献一架“越剧号”战斗机,剧目有《杏花村》、《梁祝哀史》等。《杏花村》是一出新编历史剧,写的是宋朝抗击金兵入侵的故事。玉兰剧团早已定下北上巡回演出,因为时间冲突,原本我和玉兰大姐在《杏花村》里只演五天,扮演两个群众角色。后来经过再三考虑,我们取消了北上计划,准备参加全部义演。8月7日,玉兰剧团结束了古装反特剧《玉面狼》在杭州的演出,回到上海准备参加第二天《杏花村》全剧彩排。谁知8日下午,袁雪芬在排戏时肺病复发吐血,陈氏一角临时决定由我顶替,当时离彩排只剩下几个小时,距离10日正式演出也只有两天。“救场如救火”,我拿着剧本强记台词,边看边排,先把主要场次走一遍,有的场次根本来不及排,导演只能简单说一下,到了台上靠临场发挥。首演那天,我还抓紧利用演出前的最后一点空隙,把剧本放在镜子前,一边背一边化妆。好在同台的姐妹都是舞台经验非常丰富的演员,大家都十分关照我,随时帮助我,总算是顺利完成了这次演出任务。

【连载12】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的越剧人生|王文娟著
1950年《巾帼英雄》中饰梁红玉

        参加义演后不久,徐玉兰大姐因身体原因去青岛疗养,这段时期我必须独自撑起玉兰剧团。这也是我第一次从剧团负责人的角度,全盘考虑演出计划、角色安排、票房收入等,事事亲力亲为。考虑到头肩小生空缺,在剧目选择上,戏份只能大幅度向旦角倾斜。首先我们上演的是《巾帼英雄》,我演梁红玉,筱桂芳演韩世忠,“金山战鼓”一场中的“击鼓”表演,我还专门请了师傅来教。那时演出密集,不可能有大块时间排新戏,我们都是趁着日夜场间隙,一段一段排练,有时候夜戏演完继续排,直至凌晨一二点,第二天早上起来再接着排。每逢新戏彩排,一般都要整个通宵。

【连载12】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的越剧人生|王文娟著
1951年《白毛女》剧照

        接着我们又排演了《白毛女》,我演喜儿,钱妙花饰杨白劳,徐慧琴饰大春,筱桂芳饰穆仁智。决定排这个戏时,我还是颇有些顾虑的,那时正逢“三反”(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运动,各家剧团纷纷上演现代戏,但生意都不太好,“白毛女”的故事大家都熟悉,还拍了电影,观众没有新鲜感,会卖座吗?没想到演出后,票房居然很好,基本上场场客满,观众的反应也十分强烈,每次演到杨白劳喝卤水自杀时,台下总是不时传来抽泣声。
        因为一时没有短发头套,筱桂芳扮演穆仁智时,就把长发盘起来,用发夹固定,再戴一顶瓜皮帽。一天,演到最后一场“公审”时,台下一名解放军战士站了起来,愤怒地喊道:“穆仁智,把帽子脱了,脱了!再不脱就枪毙你!”原来,那时候坏人被斗是不能戴帽子的,但我们疏忽了这一点。筱桂芳吓坏了,回到后台就哭了起来。我安慰她说,那位战士肯定是太入戏了,这也说明你演得像嘛。筱桂芳哭着说:“解放军手里有枪,万一真的开枪了怎么办?我再也不演这个角色了。”说归说,第二天她照常参加演出,还剪去了自己的长发。这件事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的演出效果,说明这个戏是有群众基础的,同时也提醒我们,演戏必须深入生活,不能闭门造车。

【连载12】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的越剧人生|王文娟著
1951年《白毛女》剧照。钱妙花饰杨白劳

        五个月后,徐玉兰大姐休假归来,团里给她保留了全额工资,我们又恢复了合作演出,上演了现代戏《明天更美丽》。1952年3月到4月,为配合轰轰烈烈的“三反五反”运动,上海越剧界集体创作了现代剧《千军万马》,反映的是抗美援朝期间,不法资本家以假药和劣质医疗器械卖给志愿军,通过“三反五反”运动,迫使他们坦白认罪的故事。这出戏当时在三十六家越剧团一起上演,刚开始票房还不错,演到后来观众越来越少,有评论说“台上千军万马,台下单枪匹马”。戏本身比较粗糙,结构松散,人物塑造苍白无力,还让这么多观众天天看一个戏,怎会不单调生厌?《千军万马》最终落得个“万马齐喑”,由此可见,艺术不能一味跟着政治形势走,还是要按照观众需要和市场规律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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