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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8】《贵妃醉酒》的演出流变(刘洋)

(2022-09-10 21:40:19)
分类: 图文:菊坛轶事
【文摘8】《贵妃醉酒》的演出流变(刘洋)
李玉茹《贵妃醉酒》

        在第三次卧鱼表演中,李玉茹将梅兰芳第二次折牡丹花的表演转接了过来,与郭际湘版本大旋转倒地“卧鱼”表演做了融合:走到台中央后,翻袖转身,到眼前一片艳丽的花景,不由得忘记心中烦恼,再次沉浸于芳香世界。于是,杨玉环开始伸手探取花朵,但因为饮酒过多,身体重心不稳,表演一个用以表示踉跄的双翻袖左鹞子翻身动作,在稍稍重心稳当后,又去伸手探取花朵,结果又一次重心不稳,再表演一个用以表示踉跄的双翻袖右鹞子翻身动作,连续两次的重心不稳,再表演一个用以表示踉跄的双翻袖右鹞子翻身动作,连续两次的重心不稳,让杨玉环开始有了眩晕之感。此时,李玉茹用由慢变快的转身以及最后快速大旋转倒地“卧鱼”的表演来对杨玉环眩晕之感做舞台表演的夸张表达。在卧鱼亮相后,杨玉环又慢慢立起上身,伸手,将方才几次都未能触碰到的花朵折在手中,闻了闻,看了看,花朵香极了,也美极了,于是便将花朵戴在了头上。一边戴花一边起身,迈着欢快的步伐向唐明皇以往常坐的位置走去,准备让皇上欣赏自己头上的这朵花。可是走到跟前一看,发现位子是空的,才又想起皇上爽约之事,情绪一下子由喜悦变为妬恨,从头上摘下花朵,重重摔在地上,一阵酒涌,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第三次卧鱼完成。
        在杨玉环归还高力士帽子的一段表演中,李玉茹采用了郭际湘的表演路子,并加入了自己的一些表演处理:杨玉环示意高力士自己要给他亲自戴帽子,高力士说:“怎么,您要给奴才戴上帽子?”杨玉环微笑着点了点头,将帽子举起来,便来给高力士戴,高力士一边说:“折杀奴才了,奴才不敢”,一边开始躲闪。此时,高力士躲,杨玉环追,形成“一挤两挤”的程式表演。杨玉环在下场门一侧,将帽子高高举起,向前赶着要给高力士戴,高力士在上场门一侧的前端,害怕地蹲下身子,用脚踢起袍子下端,用手接住,开始走矮子步。当高力士走到下场门一侧时,杨玉环刚好也走搓步到了上场门一侧,在相遇的那一刻,两人互换了舞台位置。高力士为了躲闪杨玉环,而杨玉环也因重心不稳,两人同时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后,相互背身,一个亮相。高力士回头看向杨玉环,说:“娘娘,奴婢我在这儿呢”。杨玉环见状,笑着做摇头状,慢慢起身,高力士也从地上起身,对杨玉环说:“您把帽子赏给奴才吧。”杨玉环摇头表示不肯,执意要亲自给高力士戴,从外举起帽子往里扣,高力士再次躲闪,从里缩着身子向外躲。两人在转身后分开,杨玉环在上场门一侧,高力士在下场门一侧。高力士踢起袍子,用嘴叼住,杨玉环向前戴帽子,高力士再次躲闪,两人各自转身。高力士撩起袍子,双手捧在胸前,意欲用袍子接住杨玉环抛来的帽子,两人再次一戴一躲,同时向里转身后,杨玉环在后面捧着帽子,亮高相,高力士在前面捧着袍子,亮矮相。杨玉环在后面用搓步追,高力士在前面用矮子步躲,在杨玉环扣帽子的一瞬间,高力士矮身一躲,闪在杨玉环身后,摔在地上,杨玉环扑了一个空,亦倒在地上,两人背身,再次亮相。起身后,高力士连续两次说:“娘娘,赏给奴婢吧”,杨玉环几次欲给不给,戏弄高力士。突然,杨玉环清醒了过来,想到了自己的境遇,刚才娱乐的心思全无,便将帽子还给了高力士。
        在谈到为何要在这段表演中选用郭际湘表演路子时,李玉茹给出了三个理由。第一,郭际湘的表演版本在表现杨玉环与高力士戏耍时,有着更浓重的笔墨色彩,这些表演既不属于低级趣味,也有很强的视觉观赏性。而且,两人越是“醉酒的戏耍多一些,就越能显示出杨玉环酒醒后感到的无限凄凉和万分惊恐”,这样的实际效果,恰恰与梅兰芳对《贵妃醉酒》的主题提升相统一。第二,李玉茹认为《贵妃醉酒》的情节单一,“观众来看的是演员如何表演杨贵妃这个人物的情绪变化”,所以,演员必须将杨玉环的各种醉态最大限度地展现于舞台之上。而这段表演,却是用优美舞蹈强化杨玉环醉态的极佳选择。第三,这段技巧复杂、情节有趣的表演,正可以展现演员的表演特长,让演员通过技巧的展示,活跃舞台气氛,而不至于让自己的表演过于“温”。
        这段表演,李玉茹虽然选择了郭际湘的版本,但通过巧妙地运用,让这些表演统一在了梅兰芳表演版本的丰富内涵之中。这种“似梅而非梅”的表演处理,让李玉茹所继承的郭际湘演出版本,在梅兰芳美学思想的光环下,完成了新层次、新境界的艺术发展。

【文摘8】《贵妃醉酒》的演出流变(刘洋)
陈永玲《贵妃醉酒》

        (二)陈永玲
        陈永玲(1929—2006)是筱翠花艺术的主要传承者,也是筱派艺术的主要发扬者。1947年,在筱翠花的引荐下,陈永玲拜荀慧生为师。1948年,陈永玲又先后拜师梅兰芳与尚小云。在多位名师的指点下,陈永玲获得了更为广阔的艺术视野,在学演不同流派表演的过程中,不断扩宽舞台表现力,将各家表演融于一身,逐渐形成了独特的表演风格。而在《贵妃醉酒》一剧的表演中,陈永玲以筱派表演风格为基础,吸收梅兰芳的改革成果,并结合荀慧生与尚小云的身段处理,形成“梅筱结合”的全新舞台样貌。
        首先,是步法的运用。陈永玲对筱翠花的“跷”功有着精准的传承。虽然陈永玲在文阁以后的《贵妃醉酒》演出中并未上“跷”,但却保留了大量踩“跷”时的步法。《贵妃醉酒》中“跷”步的技艺要求是步伐小而碎,而且为了凸显杨玉环的贵妃身份,需要在碎细中见平整,在小巧中见稳重,始终保持身体的平衡,不能有摇晃之感,尤其忌讳快步走时身体的忽高忽低。陈永玲对“跷”步的保留,也非是不加选择的一律采用,而是将其置于特定的位置,来达到渲染人物情绪的目的。与此同时,陈永玲也将梅兰芳在《贵妃醉酒》中的步法处理融入其中。如,陈永玲在表现杨玉环上下“玉石桥”的时候,上桥时采用梅派版本中从容款步的走法,以突出杨玉环的高贵身份和欣赏美景时的从容淡定,而在下桥时则采用筱派版本“小而碎”的“跷”步,以突显杨玉环欲快些与唐明皇赴百花厅之约的急切心情。这样的处理,既保留了筱派表演的高超技法,又能用梅派的表演创造充实人物表达,还增加了视觉欣赏的丰富性,有着极好的演出效果。
        其次,是卧鱼技巧的展示。卧鱼,是筱翠花《贵妃醉酒》演出版本的核心技艺。在一般的卧鱼技巧要求外,筱翠花又加入了“跷”功的展示,使表演更具难度。陈永玲在晚年的《贵妃醉酒》演出中,仍保留上“跷”时的表演要求,前两次卧鱼,以缓慢下蹲为看点,展现演员身体的控制力,最后一次旋转倒地卧鱼,则以快速旋转与骤然倒卧为看点,展现演员身体的爆发力。三次卧鱼,静时,身上配饰不摇不晃,动时,满身彩带飘然四起,极尽对女性美感的艺术表达。陈永玲将“卧鱼”这一筱翠花《贵妃醉酒》表演技艺的精华做了完全的保留,从技艺层面完成了对筱派风格的精准传承。
        最后,是眼神与水袖的运用。筱翠花的眼神运用,与梅兰芳“醉中有贵”的处理有极大的不同,是一种对“醉中有怨”的直观刻画。在表演酒醉后的杨玉环时,往往是将眼神聚拢,目光变得呆滞,虽然表现神态涣散之感,却又不失舞台神采。这样的眼神表达,在陈永玲的《贵妃醉酒》演出中得到了广泛的运用。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神运用不同,人物的整体质感也会随之发生较大的改变。虽然陈永玲在其他身段表演中大多采用“梅筱结合”的处理原则,但眼神方面一旦以筱派风格为主,那整体的人物形象便会更加明显地倾向于筱派特色。这样,陈永玲对梅派表演的吸收,也就会变得更为隐蔽,更不会在舞台演出中被察觉。此外,在水袖方面,陈永玲以不拘一格的艺术态度广泛地从尚派、荀派那里吸收元素,以丰富杨玉环人物形象的塑造手段。如在杨玉环出场后的整冠表演中,陈永玲以筱派水袖为主,在后面描摹杨玉环醉态时,则将尚派“小幅度花瓣形的圆投袖”与荀派“单手背在身后懒洋洋的大幅度的长投袖”融汇进来,让这些风格的水袖运用和筱派水袖融为一体,并为自己更好地呈现筱派表演特色服务。
        从以上论述可以看出,陈永玲的《贵妃醉酒》表演,是在以梅兰芳演出版本为基础,对筱派风格的某种强化。梅兰芳的表演风格及尚派、荀派的表演技巧,成为陈永玲弥补筱派《贵妃醉酒》“技艺足而内容不足”这一艺术缺憾的有力途径,也成为丰富筱派《贵妃醉酒》表演特色的重要手段。

【文摘8】《贵妃醉酒》的演出流变(刘洋)
夏华达《贵妃醉酒》

        (三)夏华达
        夏华达(1923—2020)在台弯期间,曾经演出过风格极为独特的《贵妃醉酒》。虽然在文本处理上,夏华达遵从梅兰芳改革净化的版本,但在表演与舞舞台呈现方面,则显现出明显的个人独创性。在杨玉环的出场方式上,夏华达演出版本就采用了与常见版本迥异的处理方式。当宫女们出场站定后,四名宫女与两名太监围簇着一辆装饰豪华的车辇出场,而杨玉环坐在这个由实物构造的车辇中。高、裴二力士上前请安,杨玉环在车辇中吩咐前行,于是在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车辇在舞台上缓缓行走,到达目的地时,高、裴二力士再次上前请杨玉环。这时,杨玉环准备下车辇,二力士将车辇前的帘子撩开,杨玉环亮相,然后搀扶下车辇,车辇撤下。此时杨玉环身披一件缀满孔雀羽毛的大披风,下车辇亮相后,转身脱掉披风,开始唱“海岛冰轮初转腾”,在这段及后面“好似嫦娥下九重”的演唱中,杨玉环身边始终围绕着四个宫女,两个在身后持着宫扇,两个在左右提着宫灯,四位位宫女随时以不同的组合造型配合杨玉环的身段表演。及至后面,杨玉环更换宫衣再次上场,闻花、卧鱼、饮酒等表演,亦是随时有宫女陪在身边,在不同情境下,分别做搀扶杨玉环、和杨玉环交流、为杨玉环折花、帮助杨玉环饮酒等表演。
        在谈到加入这些表演的原因时,夏华达认为“身为贵妃的杨玉环,应天子之约到百花厅饮宴,是‘摆驾’去的,那有行走之理?”也就是说,夏华达的这些表演处理,是为了更加突出杨玉环的“贵”气。这样的改革思路,似乎是对梅兰芳艺术思想的新延续,可为何却有如此之大的表现差异呢?在笔者看来,其中缘由在于展现“贵”气的途径。梅兰芳以自身气质为依托,从内寻求杨玉环的雍容华贵;夏华达则以车辇、金裘、宫女簇拥为手段,从外渲染杨玉环的奢华高贵。追求路径的内外不同,虽然都在表达杨玉环的“贵”气,但却构成了舞台呈现的殊途。
        与梅派风格成为《贵妃醉酒》主导风格相伴随的,是梅兰芳改革理念在京剧界的普及化。虽然在20世纪80年代后,不同表演风格的《贵妃醉酒》仍然存在于京剧的舞台上,但都已不是纯粹的单一风格表达,而是在梅派表演理念介入、指导与改造下的新面貌。虽然不同的风格与梅派表演理念有着不同的影响关系,也形成了不尽相同的影响结果,但梅派的介入,已成为其他表演风格的必然选择,不管这种选择是有意识的还是不自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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