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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2010-10-26 09:0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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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在春天,当你坐着哐当作响呜呜喷气的汽车路过这里,这里很好。你所说的很好,是这里很有春天的样,有一只公鸡带着母鸡在溪边觅食,咕咕叫着似乎在招呼自己的妃子,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大学生,努力将紧窄的牛仔裤扒上大腿,在泥水田里插秧,岸上应该是他们的同学,拿个本子记录,或者在田边测量水温,给秧苗插上带白旗的小标杆。

 冬天快要来临,你坐着一辆同样呜呜喷气的车路过这里,司机轻松吹着口哨。可已经没有春天的农田,公鸡,母鸡,以及开紫花的豆架,短短路程上,就有四、五个战壕一样的工地,巨大的黄色吊车将大地开膛破肚,看起来满目疮痍,原先温柔倒映着忙碌学生的水田,挖成了四壁仞立朝天空洞着大嘴的深坑。

鸡们去了哪里,学生去了哪里,原先的溪水去了哪里?一头黑乎乎的发动机哒哒哒在溪边抽水,溪水棕黑,夹杂着喝空的珍珠奶茶杯子,破损的快餐盒,一条膨胀变形粘了黄屎的纸尿裤。

 你对开发商这样的行径感到恼怒么?你想要宁静的生活,生态的环境,以及一点点对于童年的追溯和亲近,这样的意象被粗暴地破坏,你担心这样的破坏在空气中就可以使原先的微妙失衡,担心这破坏延及自己,你刻意募仿的乡村生活不过是个笑话,你无奈地想象那些大坑继续深挖,然后高楼耸立,这块地面由田园转换为热闹街市,各种现代化标志拥挤其中,各种交通工具和人声喧哗呼啸而过,然后最初住在这建筑里的人们慢慢变老死亡,这里出生的年轻人迁徙到别处,建筑也慢慢变老,坍塌,也许盖起新的建筑,最终也将归于荒芜冷寂,所有人迹消失,这里又变成生机勃勃长满荒草的野地。

你为自己的想象感到痛快,可这样一来,要经历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以你剩下的几十年,根本来不及看到它们消失,你只好诅咒开发商都是猪油蒙了心,这时候还大肆扩张岂不是找死,但愿它们统统烂尾,来年在半截子工程上长满缠绕的野牵牛,发霉的黑木耳和到处爬行的蜒蚰。

你想起诊室里的女患者,她一遍一遍向你证明她头脑清醒,思维正常,心理上也没毛病,可就是一次一次地爱上不值得爱的王八蛋,然后一次次舔舐爱情留下的伤口。那些男人都是王八蛋,他们说他们不值得我爱,前面那个他们是我朋友,后面那个他们是那些男人,他们说他们和我是注定没有好下场,他们说我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好地过,可我不去找他们,怎么知道合适我的是他们中的哪一个?你说我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我还找得到吗我找不到了就这样过我这样过人家又侧眼看我说我不正常。

 你知道你无法解决她的问题,但你还装模作样像读过很多书的样子开导她一番,你就像八卦时所笑说的也就义工的水平,越是头头是道越发虚空巨大的虚空没有底气的虚空,你深知你需要大量的阅读和领悟,多多接待那些不幸找上你的男患者女患者老患者少患者,提高经验值和逻辑分析的能力,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问题的关键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或自己爱过的人不是王八蛋。

你倒吸了一口气,连带着吸进了黄色大吊车散发出来的汽油味和空气中漂浮的尘土。工地上零星的几个人戴着安全帽在歇息,有的人抽烟,有的人喝茶,有的靠在吊车上,有的叉开两腿坐着。这个车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哐当哐当的,在哐当声中你们爬上山坡,工地和工地上的人都远了,那些个大坑变得好像凌乱的鸟窝,能看得到底下一片杂乱无章。你在小时候曾经掏过无数这样的鸟窝,还在鸟窝掏出过菜花蛇,当你惊叫着从树上跌下来,恍惚看到菜花蛇的肚皮,以前你看过它们在地上爬行一直以为它们的肚皮是绿色的,可实际上它的肚皮雪白雪白。

 你突然想,人类就是这样一遍一遍落入历史的窠臼,不断重复曾经经历的错误和痛苦,明明要死,还要派出人丁在苍茫山海间寻找长生不老之药,明明坍塌过,还要不甘心地再次一模一样将心中幻梦拔地而起,明明打过仗受过伤走过弯路,还要把仗再打一遍,再死一回,再走同样的旧路。

你梦见一个姓高的人,他说:

历史是谜语,

历史是谎言,

历史是废话,

历史是语言,

历史是酸果,

历史铮铮如铁,

历史是面团,

历史是裹尸布,

历史是发汗药,

历史是鬼打墙,

历史是古玩,

历史是理念,

历史是经验,

历史是一番证明,

历史是散珠一盘,

历史是一串姻缘,

历史是比喻,

历史是心态,

历史即历史,

历史什么都不是,

历史是感叹。

你不懂历史,你什么也不懂,但你想说,历史很王八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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