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林论艺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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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家林论艺术
(五)
写在前面的话,我在近十年在新浪微博写下许多有关艺术的文字,后来又整理到博客
现在把它们集中起来,方便诸位阅读。
印象主义的阳光--莫奈篇
印象主义画人的境界在于把阳光空气带进画面,有时是雾气环绕,色彩迷幻,一切凭主观意识来画所见的户外世界,看看上图莫奈作品的卷浪笔触,便想到梅清的卷云皴,两者画种不同而意趣相近,不在意生活自然的刻画,而是心的展现,心潮的散发,从酱油色的古典世界是解脱出来的印象主义,与东方艺术走向趋同。
莫奈地画有颗粒感,迷蒙幻觉,阳光雾气充斥画面,给人梦境的感觉。一切与自然教堂的清晰相去甚远,但让你恍然中感到神圣超然的所在,阳光照上中世纪的建筑物上,心灵的解放也就随近代文明而出现,压抑被温馨的光芒取代,古铜色的世界被五彩缤纷的幻觉世界接替,同时不再是清晰,直观,而是看不真切。
中世纪本来有阳光,却被遮盖了,是心灵之枷锁遮盖而成,当印象主义出现时,古典主义的卫道士深感不舒,视之如洪水猛兽,以“印象派”之词来讥讽,不想贬意成美意,成了光辉而风靡世界艺术的名词。看着莫奈画的鲜花簇拥温馨乡村居所的世界,人们似乎知道的中世纪的阴霾在消散,近代科技民主的光芒在涌现。
乡村灿烂的阳光从大师的画中照进我们的心里,温馨、热烈。一切寒寂被散尽,其画视觉的颗粒温馨感十分地强烈,泥土与草香通感而及,读此画,心灵不再冷寂,不再失落,唤起的是生机与活力,是生命感,是心远地自偏的平和感和舒服感,没有照像主义的真实,受者幻想的余地充分,得其环中的意味如东方之画。(博客发文时间2012—2.7)
印象主义的阳光--修拉篇
修拉点彩派的意义究竟何在,愚以为其所带来的不是严谨的科学分色,不是像素的发现,而是让西画大师如何运用激情的笔触把心底的阳光与火热渗和在油彩中,融入画面,让观者体悟画者心的跳动,凡高发展了长条笔触,源于其短点点,莫奈后期睡莲笔触激扬,心的跳动其可触摸,毕沙罗直接学习彩点而融入其中。
修拉短暂的生命仅仅是机械地画着充满外光的自然世界吗?一点如一血,如中国画人墨点如泪点,密密麻麻恍然感觉的是梦境化清晰世界,尤其是正午左右时分的景色,一切因为其点的作用而创造成白日梦的世界,阳光充满的塞纳河、贝辛港--一切在迷朦之中,每个点的笔触是有情的,把过于清晰的世界艺术化。
隔一定距离读画,修拉的作品总给人一种苍茫的感觉,所画之景欲清晰还迷茫,因为隔,故情境方可产生在观者的体悟中,而非画者的冷峻中,晨夕两个时段的色彩变幻当然不用说,能够把接近正午时分的世界迷朦化方为上人,古典主义油滑的手法少有心的展示,而印象派长条条短点点的笔触接近中国画的皴法--渲泻的手段。
修拉的画面在不断地简化,装饰意味十分浓郁,不在再现某个场景,而在展现某种氛围或情境,迷人的阳光、雾气、烟霭、水光波影--唯美意味亦浓,仿佛是净洁庄严的彩点世界 ,点点往往不经调和,直接来自吸管,淡黄、桔黄、桔红、朱红--直接点在画布上,鲜亮如东方版画的明快,修拉在启示后来者--重视笔触。(博客发文时间2012-2-10)
印象主义的阳光--凡高篇
修拉的点彩笔触启示凡高,发展长条条富于激情、狂野、跳动、不安然而又希望宁静的笔触,黄色成为其主打之色,那是阳光之色,便是在蓝色的夜晚,黄色的闪耀的星光点缀其中而散发珍贵的温馨与暖意,凡高带着草帽,总是在南方的烈日之下画着田野的景致,宇宙射线总是穿透其灵魂,借助其手传上帝的旨意。
无任是《星空》、《柏树》、《麦田》总是日月双轮转,大地的流转线条自然而有纹理,全然依心理历程而成,画成了凡高另一种传教的媒介,油彩里蕴含难以察觉的暖意,冷寂的蓝绿色也不例外,内心的迷狂让他更多的用厚重的油彩在平衡,那些安乐椅的题材如《凡高的卧室》《椅子》是预见本人将逝的怀念写照。
面对麦田,平庸的画人在画他所见,凡高则是以他温暖的阳光之色,画他的心潮逐浪,那个人是谁,农夫或者画家本人,也许两者皆是,画家与农民有何区别,一个在种草,一个有种色,凡高是这片艺术麦田的守望者,带有圣意与激情,远处含有冷寂之色的山峦在流露宁静的渴望,所谓岳镇而安者,人不总希望在动。
黄色的房子是文森特寄身的所在,蓝色的世界里总有温馨的港湾,阳光的色调在告诉观者是阳光画者内心阳光普照而成,是画者阳光心象在伸延,但人们在现实中受伤时,慰藉的良药在哪,安乐椅般的艺术品在起作用,凝视一番,心的魔障便会逐渐退却,温馨的油彩画会照亮你心灵的每个角落,唤起你天国庄严的圣象。(博客发文时间2012-3-1)
印象主义的阳光--德加篇
喝古典主义奶长大的德加,把他的视野放在另一个人工阳光的世界,无论是舞台黄绿蓝三原色构成的灯光,还是从窗外漫过来的环境光,都给德加展示其高超的光色领悟能力,古典主义的功力使其驾驭人物的表现近似完美,舞者的美妙的身姿沐浴在奇幻的光影之下,没有古典熟褐色的沉闷,而是心中的阳光灿然。
没有印象主义的画者兴风作浪,就很难说德加会有在印象主义画人中以独特的风格存在,可能会陷入古典主义世界不能自拔,然而德加是幸运的,阳光灿烂的印象主义画风扫去了德加室内作品的阴霾,亮丽起来,奇幻的色彩与舞者随之起舞,摄取人们的眼球,获者美的愉乐,舞台或练功房的空间旷远空灵,皆因阳光弥漫。
油彩已经无法满足晚年入化境的德加,色粉画成了德加主打作品形式,手抵在画面有某种触摸感,当然因为视力的衰退,德加更多的是以心之眼作画,如东方黄宾虹的晚年,鲜亮而魔幻的色彩使其更加远离古典主义,成为印象主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画的舞者或浴者更加写意化,迷朦化,接近东方的作派。
德加以心眼与手感来驾驭其画面,一切沉醉在仙境般的世界,或者是化蝶般的梦境充斥画面,舞者的肢体沐浴在人工的阳光中,着衣在光影下变化微妙,钴蓝的色调成为主色调,渗和肤色的米黄与头发的金黄,寒而不寂,清凉中透出微暖,如薄妙下的艳者世界,古典画风的幽灵全然不见,一切给人一放松欣然之感。(博客发文时间2012-3-4)
印象主义的阳光--雷诺阿篇
雷诺阿与德加一样,从古典主义中脱胎而出,是转益多师的一位画人,他从鲁本斯那里获取充满生命感,丰腴如玉环,带有香艳色彩的人体题材,置身从莫奈那里学来的阳光自然环境这中,有时美妙的肤色会置身于斑驳的树影之下,色彩变幻莫测,因而被保守者讥为“尸斑”,其实正是雷诺阿在色彩探索中的可贵之处。
童女与初为人母的妇人(给小孩擦屁股的女人)是雷诺阿常用的题材,背景置身如阳光灿烂的外光之下,人物整合了古典与印象主义的手法,较之其他印象派画人严谨又不泛活泼而具生命感,阳光感的风格,色彩丰富鲜美,过渡微妙,总有一种迷离之感,早年学瓷器又使其画人物有某种圆润珠光的滑腻之感,异于他人。
图中的裸体作品可看着雷诺阿经典之作,鲁本斯那肉感的肢体置身大写意的印象外光之下,尤其是斑驳的林下,肤色本身固有色在林木泄漏的光源下,受光部分与阴影部分深浅处置得当,环境色亦运用自如,天空之蓝与林木之绿映入美妙的肉体肤色中,增强色彩的丰富性与表现性,画面坚实圆满,充满张力,甜美动人。(博客发文时间2012-3-6)
印象主义的阳光--高更篇
作为凡高的难兄难弟,阿尔的阳光较之巴黎的阳光清新温暖,少有杂质,远离尘嚣的世界,自我放逐在心中的世外桃源,获得艺术的灵感与激情,高更不满足于那种状态,希望是更加远离,在茫茫的海岛上寻找艺术的乐园,亦是心灵荡漾,肉体放纵的乐园,所图之境阳光空气中不泛海面弥漫的咸味 ,如东方人之避秦。
借助海岛原始野性的朴质无华的女性形象,高更用来表达心中的艺术理念和人生思索,所图之境不乏象征的意味,那个西方哲理世界的所思与幻想,希提海岛尽管有殖民痕迹,到底接近人类的本来世界,思无邪的世界,没有吃智慧果而不出大伪的世界,望着那群无虑的岛民,高更陷入了沉思:我们是谁,何来何往。(博客发文时间2012-3-17)
浅论陈逸飞江南水乡风景画
陈逸飞的油画风景作品中分两大系列,威尼斯系列与江南系列,俱是水乡景致,所有的意象沉入一种难言富于诗意的梦境中,身在异国的他,借助照片与记忆,画了大量的江南水乡系列风景作品,不同于其人物画丝丝入扣的细腻谨严,而是笔触充满激情跳荡,手法接近印象主义的画人,色彩丰富变幻,主观感觉强烈。
江南的水乡在记忆中诞生,有点象张大千在海外画他的巴山蜀水,梦里长江,形象隔而情味浓郁,所有画面浸润难言的乡愁,在他的画中,总会联想到古典江南的诗意在心头涌现,那此画面没有人世的喧嚣而是宁静,悠然,只有烟雨的迷朦与充满湿润的空气,阳光的日子俱是如此,看不清晰,那是诗意的画而非照片。
图中的黛瓦粉墙,虹桥卧波,敦朴的乡人驾小舟穿梭一水两岸间,斑驳的水景若隐若现,过度得好的油彩造成琉璃般的梦幻世界,那已经是诗意的心灵桃源,确实,现实的世界那怕是曾经的原型地点如周庄早已非原汁原味的那个世界,只能是逝去的风华只能此情可待成追忆了,那里有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的回忆。
阳光下斑驳的映象有点象水粉画的感觉,与其人物画的表现手法相左,正是陈氏艺术一种飞跃,弃形之精准而追神之摄取,让人更多的是读出其中的诗意而非看那些曾经有过的旧影,长于现实主义手法的陈逸飞在其江南水乡作品中更多的借鉴印象主义画风,笔触更为张扬,跳荡,这些手法同样运用威尼斯水乡画面---(博客发文时间2012-3-23)
中国水墨艺术的两种线条风格
中国水墨艺术的线条风格大致可分两类:一种是中国书法的线条,一种是世界绘画的线条。前者以吴昌硕、齐白石为代表,后者以林风眠、吴冠中为代表;前者是有民族传统底蕴,历史沉重感,或者还带有辛酸的沧桑感的线条;后者则是具国际视野,如达芬奇画圆的那种西式训练线条风格,两者在大师手中都是千锤百炼的。
书法的线条有三千年的历史沉淀,或者在民族长期艺术元气积累所致,如同千年奇石,雨洗风磨,浴日月之精华而成,非非常杰出之人不足以领略其中的精髓。对于书法线条的修炼,吴昌硕、齐白石是两位杰出者,可说是还看五百年的人物。吴氏得力于石鼓文,齐氏得力于神谶碑,两人用力尤深,其书法线条浸润渗透其绘画的线条中,为他们作品增色。
世界绘画风格某种意义上是中西合璧风格,作为东方人,林风眠、吴冠中祖传的天赋(写毛笔字的功夫)还是存在的,只不过用力倾向于西式的线条训练,并运用到水墨艺术中,这种线条历史沉重感不强,但较为轻快灵性,舒张之力强烈,或者雅致优美,而非书法线条那种苦涩味。尽管是西式线条,同样是画家长期千锤百炼而成,往往运笔飞快。
下图的书法分别为齐白石,林风眠所书.作为两个不同风格水墨艺术的作者,在书法线条上可看出其线条的风格走向,齐氏风格限于传统的线条世界里,横平竖直而法度严谨,万岁枯藤的意象含于其运笔之中,而林氏书法海气横空,灵性动人,并不受太多传统的约束,绘画感觉极强,实际上吴冠中的作品更是活泼可喜,影响其绘画风格。(博客发文时间2012-3-28)
待续
微博体,属于那个时代,初入微博,一些朋友发一些画作,有人希望懂画的品评,当时我就开始了一百四十字的画语生涯,由于字数限制,往往让我在文字的精粹上下功夫。但140字不足,便采取分段连袂法,便写成一个完整的短评。
作者:雷家林,1964年生,1977年至1980年就学于湖南省艺术学校舞台美术科,从师李朋林,王新隆诸人,1981年入长沙西区文化馆学习半年从师朱辉,陆露音,1982年至1985年毕业于湖南省广播电视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书法以自学为主,受湖南名家史穆,颜家龙诸人指导。
主要文章:《宋画哲学》、《家林论唐宋艺术》、《说唐代书法》、《说宋朝书法四家》、《提倡美书》、《家林读苦瓜和尚画语录》、《完美的女神--品读安格尔的《泉》》、《张旭与怀素的草书展示的唐朝浪漫精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