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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听人说,新人类对一些新的语言进行了切口式的改选。例如“你是我的偶像”,此处偶应作呕解,偶像者,看到了就要作呕的对象也,例如“你真是一个好同志”,此处同志作“童智”,指想不清事理。
这种语言的颠覆有什么样的社会意义,我说不上来。我不能说这表明了一代新人在堕落,也不知道这里面体现出来的放松的心情是否已经过度。当然,有人会认为放松有伤于责任感,但我想,责任感未必就要以一脸苦相、一脸沉重相来表现,慈航普渡的菩萨,责任感大概不小,但也有嘻嘻哈哈的。
前几年,有人写文章说“绝不和七十年代人交朋友”。一个人找不找谁做朋友,并非大事,但因为文章不是讲朋友问题,而是讲七十代年人毛病无限多,这就一时引起很多讨论,有人认为说得有点道理,有人认为说的完全有道理,有人认为说得完全无理,最后结论怎样,搞不清楚。
我虽然没有说什么话,心里还是想过这个问题。我想,“六十年代人”也曾生活在“嘴上无毛”、“缺乏责任感”的话语阴影之下,只是这种歪帽子又要转手给“七十年代人”了。这种“歪帽子下移”现象并没有脱出悠久的传统。“六十代年代人”已经“嘴上有毛”了,总是“不可逆转”地登上了历史舞台,接下去还将“不可跨越”地占据舞台的中心位置,所以就轮到“七十年代人”来戴歪帽子,而“八十年代人”还在长身体,“九十代代人”还奶声奶气,都是表现“无微不至的关怀”的对象,唯“七十年代人”跃然欲试而又尚未立住足,正好挫其锐气。
前几天,“八十年代人”又成为热烈议论的对象。虽然只是局限于“80后作家”,其实还是讲的“八十年代人”的共同毛病,如自大,如不接受批评等等。这也许体现了很大的关爱之心,但我感觉还是重复着“一代指责一代”、“一级指责一级”的传统。新的一代,总归是要在前几代的共同规制之下成长。年纪越大的人,能够指责的人越多。地位越高的人,眼里能够勉强及格的人越少。
大致上,三十岁之前的人群,容易受到较多的修理。二十岁以前,修理的主要方式是用无微不至的关心来体现的,而对于二十岁至三十岁之间的人群,修理的主要方式则是“批评”,因为这些人已经进入社会,但又总好像不足以承担社会的重任,仍然“孩子气”,这便让很多人不满意了。何况踏入社会不久的这些人,处在社会等级的低端,如果有谁要进行泛泛的批评,还有谁比他们是更加合宜的对象呢?
处于“高等级”的人群,总有理由看到“低等级”人群的低档次和“素质不高”(写到这几个字时,脑子里就浮现出尊贵面孔上痛心疾首而又无可奈何的神情)。高级人士一旦与这些“素质不高”的人“混同”,就必然要犯错误乃至于被关进牢里去,那时他们就沉痛无比地现身说法,“我把自己混同于一般老百姓了”,以自己的教训告诫同侪不可重蹈覆辙。
总有人自自然然就把自己摆在了考试官和检查者的位置上,这代人“值得忧虑”,不能不管,那群人“素质不高”,不能放手。唯有对自己放心得很,怎么干都行。做一个社会成员,本没有“专业规范”,然而一个人有什么资格认为另外一些没有作奸犯科的人作为社会成员不合格呢,凭年纪,凭地位,凭钱多,还是凭学问大,凭大脑里多几个沟回?我不知道,只觉得凭哪一条都可笑。
我与新人类之间的代沟,不仅体现在消费方式上,也体现在语言风尚和行为习惯之中。这种代沟是不是填得平,可能大有疑问,当然,它是不是必需要被填平,也是一个问题。关注新人的成长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泛泛地指责一代人即使是出于关爱,也算是不得法。重要的是,每代人有每代人的活法,古话讲“儿孙自有儿孙福”,看不惯,使劲看就是了,毕竟,你不能想象哪一代人缺了教训和鞭策,就会普遍地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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