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补读—以杜汝楫先生为重点(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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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汝楫钱端升西南联大逆境译稿 |
(二十四)
同样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政治学会于1982年7月14日举行座谈会,从事政治学和法学研究的专家们认真研究了宪法修改草案,并积极提出了修改意见。时任中国政治学会名誉会长钱端升先生与会,参会的有政治学会会长张友渔,副会长杜任之、李正文等,清华大学政治学系系友曾炳钧以顾问身份与会,杜汝楫和其他常务理事龚祥瑞、云光、于浩成、吴家麟、邱国栋、骆静兰等参会。(见当年《人民日报》)。
需要指出的是,1980年8月成立的中国政治学会筹备会推举张友渔兼任中国政治学会筹备会主任委员,杜任之、李正文、龚祥瑞、梅关华和杜汝楫为筹备会副主任委员。同年12月28日成立中国政治学会并推举钱端升、邓初民为名誉会长,选举产生了以张友渔为会长的理事会。也许与端公和杜汝楫先生对当代中国政治学的贡献有关,1992年出版《大百科全书 政治学》,两位先贤都名列“政治学编辑委员会”之中——端公为顾问、杜先生为委员,尽管其时端公已驾鹤西去、杜先生也远赴他乡。


“政治学编辑委员会”名单
杜汝楫亲笔函提及的端公等译稿之事需要专门讨论。原文曰:
……想当年钱老带领之下搞了百万字的编译,也因时代变幻而白白浪费,令人终生遗憾,尤其是钱老!这类的事,恐怕世上少有,只属中国特色!
杜 12月31日
(白按:我推断此信写于1991年)
据我初步研读杜先生亲笔函,查询译稿出版进展是杜先生当年最关心的事项之一。几十万字的译稿有的原订出版计划被叫停,有的甚至没有回音,对于视学术如生命的杜先生,痛苦和愤懑之情可想而知。上述引文正是在此语境下的感慨之言!
文字说明如下:
60年代初期,《西方当代资产阶级政治学文选》编译组成员与国家法教研组部分教师合影(从左至右:吴恩裕、杜汝楫、钱端升、夏吉生、汪瑄、廉希圣、邹德慈)
基于个人兴趣,我曾持续数年探寻《西方当代资产阶级政治学文选》(以下简称《文选》)的史实。数次拜访前辈邹德慈(北大政治学系1951级)老师后得知了一些细节:《文选》主要翻译人员是汪瑄和杜汝楫,工作地点位于六号楼三楼某室——也是邹德慈老师当年的宿舍;端公不仅拟定了文选范围和选译篇目,而且撰写了相关作者的简介和作品背景等;已经完成的作品达九卷之多,篇幅在百万字以上……
邹德慈老师,本人2016年拜访时摄于邹老师寓所
如此重要的译稿其学术价值不言而喻。几经周折,我查询到当年译稿的一些线索。为此,我曾前往北大求助于已故学长曹长盛教授(北大政治学系1950级,毕业后任职北京政法学院,后调北大政治系——国际关系系),曹教授亲自陪我到系里的资料室查询,但无果而终。不甘心就此作罢,我还求助了已故法律学系学长、原北大党委书记王学珍老师(法律系1947级),王老师也曾提供建议,但无功而返。
也因本人有上述曲折寻稿经历,更能理解杜先生的痛心之言!
前引杜先生亲笔函里的“你虽不是他的学生,但曾经在一个教研室,其后来往也多,钱先生夫妇对你印象甚好”一段话也需略作解释。
经钱端升先生公子钱仲兴老师惠允,我曾翻拍了一幅摄于1963年的北京政法学院国家法教研室全体教师合影,见下图。
左起:许清(左一)、方彦(左四)、钱端升(左五)、夏吉生(左六)、廉希圣(左十)、严景耀(左十一)、任中杰(左十三)等
此幅旧影与前述旧影拍摄时间大致相同。端公因1957年被打成右派,人事关系到了国家法教研室,因此才与许清成为同一个教研室同事。另据我见到的资料,许清也参与了《文选》的部分辅助工作。顺便说一句,前述许清口述里的“(杜汝楫)不是钱端升的学生”与我所见资料有异,详情另叙。
简而言之,端公与杜汝楫是西南联大时期政治学系的师生,联大复员后分别供职于北大和清华政治学系;1952年院系调整后重聚于北京政法学院;1957年同遭打击;上世纪六十年代合作翻译《文选》;上世纪八十年代共同参与政治学的恢复和创建……。明乎此,或许有助于理解杜先生亲笔函里对端公夫妇的深情。不可思议的是,师徒二人的译稿——杜先生限于部分译稿——竟然都遭遇不翼而飞,令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