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狗命
(2020-04-23 22: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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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妈狗爸狗崽春天小奶狗 |
分类： 杂谈 |
小周老师回食堂买鸡腿去了。
中午我们在学校北门星巴克门前的马路牙子上，又遇到了今年春天在校园里常见的那只流浪狗。这只土黄色的母狗无精打采的，脸上长满了杂毛。它耷拉着一排乳房，身形干瘪，眼神相当困倦。听学校里不止一位老师提及，最近的这个冬天它下了一窝崽，似乎整天都在找吃的。听说狗窝就藏在樱花林下，我便回了办公室取了相机去寻它。
小周老师后来跟我说，她买了三只鸡腿，这狗妈妈毫不客气一下子全吃完了，连骨头渣子也没剩一点儿。我在樱花林间正寻觅不见有狗崽，狗妈已经迅速穿过了马路，钻过了隔离栏，回到了校园里。这个中午有位男老师拿了矿泉水的空纸箱，也在找小狗崽，说要是能捉着便抱回去当宠物来饲养，好过它有上顿没下顿的。
他没捉着，转了一圈便放弃了。但给我指了个大概的方向，知道小狗崽大抵是藏在围绕樱花林的红叶石楠的矮灌木丛里。当我看到狗妈的时候，我就决定在远处悄悄地盯梢。果然不消一会儿功夫，它的身边突然就多出一只小狗来，凭空出现，就像空气中冒了个泡泡。它们的毛色一模一样。孩子很高兴地粘着妈妈，紧紧依偎，又蹦又跳。我紧跟了几步还没来得及按几下快门，便被狗妈发现了。它加快了步伐，小狗崽就有点跟不上了。在一个林荫道的岔路口，它们分开了向截然相反的两端跑去。母狗还冲我吠了两声，好像是在警告我，不要去追逐它的孩子。小狗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头一钻便躲进了矮灌木里，它的母亲在远远地观望，松了一口气。
我在绿化带外逡巡，小狗不见了。在稍远一些的草坪上，小狗又出现了。我从相机取景器里看到，那分明是另一只小奶狗，是母狗的另一个孩子。那一只身形圆滚些，折耳是咖啡色的。我跑过去后，它也笨拙地往红叶石楠灌木底下钻。这一回我盯得稍紧些，便一直能拍到它的屁股。
“你又在拍什么呢？”经过的刚吃过午饭的几位女老师问我。
“拍小狗呢。”我说。
“哦，那只母狗的孩子呀！”一位女老师说，“人家可是一家五口哦。”前些日子她们在樱花林看见的是狗妈狗爸带着三只小狗，其乐融融。冬天小狗出生时一共有几只，其实没人能说得清。记忆稍好些的一位后勤的老师跟我说，这小狗大概快有两个月大了，它们很怕人——现在校园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人。
两个月前的一天，我去余天成排队买口罩。口罩没买着，回家时却在马路边的绿化带里看见一具狗的尸体。今天当我看见那只叫人心酸的土狗时就突然想起了那具已经有些风干的尸体。我不知道那只土狗是饿死的，还是死后被人随意清理在路边的。毕竟常有流浪狗不小心在马路中央被车撞死的。它眦着眼，毛发稀疏，犬牙森森。
午休时间短，我没能拍到几张照片。下班的时候，我决定再去樱花林间转转。花早已谢了半个多月了，枝丫上都已经长满了嫩绿的新叶。鸟儿在林间婉转地歌唱。
这一次我遇见了狗爸。
公狗的个头稍大一些，也是土黄色的。嘴巴有一圈是黑色的，仿佛戴上了黑色口罩。它稍加精神一些，也不那么畏人。会靠近了你来打量你。在我自言自语地与它交流的时候，我也看见了狗妈，就在不远处——是中午遇见它和孩子嬉戏的地方。它趴在一株樱花树的堆土旁，像是守着一个空冢，瞥我的眼神有点忧伤。
如果有人从它跟前夺走了小狗，那必是残忍的。可如果有好心人“收养”它的孩子，那对小狗崽而言可能反倒是幸运的。谁能保证它们享受天伦之乐能持续多久，尤其是在学生们回来以前。很可惜我没见到人们所说的第三只小狗。
对大狗而言，也不是每天都能够捡到三只鸡腿的。
但今天我分明已经见过最美好的画面了。那就是小狗粘在母亲身旁的一刻。我怪自己打搅了这短暂的温馨和宁静。
我与狗爸“交流”的时候，遇到下班的许处长。他也认得这“一家五口”，一眼就知道这一只是狗爸爸。“这做父母的辛苦啊，得给小狗找吃的，可这也是身为父母的责任。”
说责任，沉重。是命吧，也不轻。它们都代表了春天，与上一个春天或下一个春天又有怎样的本质的区别呢？
我去食堂买了一大块盐水鸡胸肉，带鸡皮的。出来时，狗爸已经不见了踪影。我看狗妈离得不远，就把食物带去给了它。“你今天运气不错，中午有鸡腿，晚饭有鸡胸肉，多吃一点吧，你的孩子暂时还需要你……”
它又是连骨头都给咽了下去。
傍晚的校园里，斜阳端着最后一碗温暖。
青草坪上乌鸫正猛地蹿起直插泥土，揪出了蚯蚓，像士兵训练用刺刀扎向草人。白头鹎和棕背伯劳因为争食，激烈地打了一架。远处，今天布谷鸟的叫声有点刺耳。
202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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