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追梦》第二十八章

(2023-09-14 14:42:01)

028

张玉海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知青们赶在春节前踏出围墙,将大队划给知青农场的地盘全部圏起来,这其中就包括正在由大队组织人力建筑的两排土房。同时,还硬性地规定,全体知青必须在早晨五点半以前,赶到大队东边的空地上去,进行踏墙工作。下这道命令的当天,他就领来了一个矮瘦老农。这个老农人长的愁眉锁眼的,精神却特别好,没磕睡,早晨五点钟准时来到空地,一手拎着闹钟,一手打着手电,做起监工。哪个人迟到一分钟,他指给张玉海看;哪个人干活不够卖力,他指给张玉海,哪个人有不满的表示,他指给张玉海看,甚至知青们的玩笑话,他也学给张玉海听。他好象没过够“鼠啮”之瘾,妄想着晚年来他个“回光返照”似的。

知青们对这个老农又恨又怕,骂还不敢骂,惹又惹不起,憋着一肚子火,私下诅咒这老家伙早点“卷席筒”。可这老农村却因受着张玉海的赏识,而不断增强抗病毒能力,在寒风凛冽的夜里,也没打过一个喷涕。知青们气得没治儿,干脆送他个代号,叫他“钟鼠”。

为了避免“钟鼠”打小报告,知青们尽量把上工时间提前。每天早晨四点多点,吴英舒她们就在路口等着汶君孝他们一起沿着大道走去上工。晚上,天黑的看不清人,再结伙返回。

这踏墙的活儿把知青们累坏了,一回到宿舍碰枕头上就着,梦都见不着一个,冻醒之后,把能穿的衣服全穿上,能盖的东西全盖上,接着再睡,连手脸都顾不上烧热水洗洗。

土房里安静了不少夜晚,汶君孝他们也不往女生宿舍走动啦,张玉海在大队西边的麦场上,选中一间孤独小屋,派宽嫫住进去,专门解决知青们的吃饭问题,有了大灶,各小队的小灶自然关闭。蒉儡一失业,米娅娥的“神经病”也痊愈康复,她对汶君孝的追赶求热情也不那么高涨了,白天劳动的时候,她总是找空儿寻话引华丝哥答话,咯咯地笑着,扬场似地把土泼到他的脚上去。说明一下,踏墙的活是个需要相互配合才能完成的工作。张村有个讲究,说是女人踏墙墙会倒,所以,张玉海不准女生摸踏墙壁用的石锤,只让女生们往踏着的墙上送土。男生们轮流运土、踏墙。两个女生负责为一个踏墙的男生送土。闲下来的男生瞅视着哪儿需要,就到哪儿帮忙。

临近十一月底,冬天的寒气浓重起来,全凭两手干活的知青们被凛冽的寒风冻得十指红肿,疼痒难忍,有几个的手上还生出了冻疮,溃破后往出直淌脓水,戴上手套不敢摘下来,一摘下来,粘掉一层皮,疼得直跳脚儿。

很明显。这个冬天从一开始就亮出不肯合作的底牌,象是有意冲着知青们来似的。

在日历将要翻过十一月最后一张的那天晚上,下了场似雪非雪似雨非雨的寒湿冷气。次日黎明,天冷的冻裂砖,手露在外面一会儿,肉皮便如刀割撕裂般的疼。

男生们放下棉帽护耳,一边哈着气,一边干着活。女生们把围巾系紧,用嘴巴咬住围巾一角,一面小声地发着叹词儿,一面加快着干活速度,想通过劳动出出身上的热气儿。

“钟鼠”等知青们上墙的上墙,送土的送土,大干起来之后,掖起他的“两件宝”,缩起脖子走了。

知青们看见“钟鼠”走出灯影,放心地打起哈哈,边干边说起来:

“昨晚回去,瞧你那副德性,跟抽筋似的,看上去趴不稀稀的。”

“你也好不到那去,烂泥一滩。”

“天怎么这么冷啊?”

“夏天热啊,你怎么不坐进六月的月份牌里去呢?!”

“喂,‘人肉标干’,使点劲,瞅你撂上来的这锹土,看起来是一铣,扔到上面还没一口吐沫多。”

“我这是撂土优选法。”

“那你就这么继续优选吧,等把你的优选法练成,你也变成蚂蚱喽。”陆翌鑫一边立在踏起的土墙上面使石锤杵土,一边冲着下面的佟蒙欣说。

“放你的螺旋屁去吧。”

“声小点,小心排空了肠气。”

众人一笑,话多起来。

“咱们干的真快。”

“给自己做巢,不快行吗?”

“咱们能住几天,还不是给那帮大队老鸹造福。”

“记住今天啊。再过十几年,咱们也带着儿子到这儿来忆苦思甜。”

“脸皮真厚。”

“想薄?只有当光棍。”

“嗳,陆翌鑫,带火柴没有?”方佳菌抱着锨铣,两手抄袖,跺着脚,向上叫道。

陆翌鑫掏出火柴,掂在手里,问:“想弄啥?”

“拢堆火烤烤,脚都快冻掉了。”

有几个人同声赞成道:

“对,对,拢堆火。”

“再不烤火,手都抓不住铁锨了。”

“太冷啦。我的手脚已经麻木啦。”

“三队麦场上有麦场。”

“走......

一会儿,在墙下边堆起一堆麦草。陆翌鑫将火柴扔给方佳菌,笑着说:“把火堆拢大点,你站进去来他个烈火中永生。”

“行啊。你来点火吧。”

“干嘛非得我点?”

“这还用说么,你见过杀人不请刽子手的吗?”

“哈......

麦草堆点着了,照亮一片黎明前的黑夜。两盏瓦数不大的电灯,象是两颗不会闪动的星星,挂在踏起的土墙上方。知青们轮流靠近火堆取暖。蒉儡也想过去,瞧瞧佟蒙欣又没敢动地方。

“冷死了。”蒉儡哆嗦着说。

“要想找倒霉,你就过去烤吧。”

“你不冷?”

“我不冷............冷。”佟蒙欣把手插进裤袋,胁着肩头,跺着脚走到离火堆远一些的地方。

大路上,颛孙仁正和张玉海扯皮呢。他在开会那天被张玉海镇住后,虽说老老实实地干了一个月的活,可他没有一天不迟到的,尤其是早晨,华丝哥走后半个小时,他才起床。今天碰巧和张玉海走了个一前一后,他紧跑一段路,追上农场场长。

“来根烟。”他摸出根烟,递到张玉海的手上。

张玉海把烟捏捏,送到嘴边。颛孙仁啪地打着打火机,把烟点着。

“怎么又迟到啦?”张玉海取下烟卷,问了句,同时,动动肩膀,想把出现下滑趋势的那件披着的军大衣稳住。

颛孙仁用手电晃晃张玉海,赶紧伸手把大衣往张玉海的肩膀上拽拽,“你不也刚来么?!”他嘻着声应对道。

“我是有事情的人。”

“俺也没闲着。睡觉也是种劳动。做梦的时候可比干活还累呢。你说是不是?”

“严肃点。”

“好好。张主任,嘿嘿,张书记,不,现在的场长同志,俺老颛不是吹的,这一个月俺表现的如何?你心里没数不清,可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俺这人是个讲意气的人,冲你场长的面子,俺他妈的连村口都没去过,给你实打实地干活,敢和地主家的长工有一拚呐。俺现在一天干的活,顶以前一个月干的活还多。你承认不承认?”

“说的好听的跟啥似的,你出工不出力地磨洋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这话是钟鼠冒的泡吧?那老汉的嘴歪着呢,你没注意到?没注意对着呢,小心把你的嘴也带歪了,可就麻烦大啦。不狠煽都煸不正的。”颛孙仁模枋起张玉海的蓝青官话,说:“我出力不出力,只要出工就对了。‘八不准’上面也没说,出工非得出力嘛。你说我出工不出力,是用称盘称出来的,还是用尺量下的?我说话得凭良心,随随便便地给人下鉴定,你的官也太当的大了点吧?!”

张玉海扔掉半截烟卷,抖动抖动肩膀,两手抓紧着军大衣的前襟,一边咳嗽着,一边低着头走路。他这种走路样子是从张村长那儿模仿来的,居然也那么惟妙惟肖的。

颛孙仁用一种放荡不羁的走态,跟在张玉海的后边,不断地向农场场长的后脑勺吐烟圈。

黎明翻着鱼肚皮色,拉起了沉睡的白昼。知青们干活的地方,能够摆脱黑暗的遮遮掩掩,显露出一面即将踏出的土墙。知青们开始可以看到稍远些的地方去。

“喂,‘鬼子张’进村啦。”陆翌鑫发现西南边过来的人,赶紧向火堆这边报信。

站在火堆旁边的金紫黄和巴琳,好象看见虎狼似的,跑回干活的地段。正在有说有笑的人们相互提醒着,闷起头,加紧干活。

张玉海打老远就望见火堆,登时在心里燃放起黑烟,一走到知青们面前,立刻指着火堆,凶狠地喝问道:“谁拢的火?”

烤火烤的时间最长的米娅娥,瞅瞅方佳菌,回答:“不是我。我没弄。”

干活的人停下来,看住米娅娥。

“看我干啥?!谁点的火,你们不知道吗?!”米娅娥梗着脖子,环视着众人说。

方佳菌吓得手脚没地方撂似的,仰起脸求救般地看向土墙上面。陆翌鑫看看她,扔掉石锤,直起腰,说道:“是我点的。”

“气横的很嘛,”张玉海瞪起眼睛,叫起来:“你算啥?谁让你点的?”

汶君孝抢在陆翌鑫前边,回答:“是我让点的。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张玉海把他俩人狠盯着看起来,“能地很。才几天光景,就敢骑到我场长头上做主做事啦,你们算个啥?算个啥?……”

“张场长,这事跟君孝没关系。”米娅娥一指方佳菌,大声地说道:“是她点的火。不是君孝让点的,是她找陆翌鑫要的火柴。”

方佳菌哇地哭起来。

“你他妈的......”陆翌鑫指着米娅娥骂起来。

“混蛋!”汶君孝怒吼着,冲米娅娥黑下脸。

米娅娥梗梗脖子,翻看汶君孝几眼,撅起嘴唇,低下脑袋,在铁锨头上蹭起鞋底。不知从哪个旮旯角钻出来的“钟鼠”,详细地向主子报告奴才之“所见”,其神情认真的,仿佛一直身临其境一般。

“你们到农村来,是来干活的还是来烤火的?!”张玉海伸出右手食指,在土墙、火堆上指点着,他肩膀上的大衣滑掉一半,挂在左肩上逛荡着,他用右手背到身后去伸了两次才够到衣襟,他歪歪肩头,将大衣拉上去。

颛孙仁拉着怪声回答:“明知故问。”

张玉海瞪了颛孙仁一眼,“我没问你,你少言传。”转身面向众人,训斥道:“你以为你们是谁?少给我耍小心眼,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好吃懒惰,不务正业。要不把你们的懒病治治,就没法管理。今天晚上通通给我到大队部开会去。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们的毛病,麻利把火灭掉!”

令下既行,火堆很快平掉了,仅剩下几点火星,在土块中间闪烁着。

张玉海眯起三角眼,瞧瞧火星,吩咐一番“钟鼠”,打出个呵欠,咳嗽着向大队部走去。

颛孙仁看着米娅娥,吐掉烟卷,咧咧嘴,抓起一辆架子车,积极地干起活来,一会儿就在米娅娥脚前堆出个小山。

佟蒙欣把铁锨踩进土里,并没有急于铲起。他用眼睛瞟着“钟鼠”,冲蒉儡一歪头,“过来。”

“干啥?”蒉儡眨巴着眼睛问,抬起胳膊,使袖子擦去冻出来的两条清鼻涕。

“我不让你烤火,对了吧?”佟蒙欣用刚够蒉儡听到的声音,耳语道。

蒉儡学着他的样子,小声回答:“对了。”

“我料到张玉海会有这招。”

“料到?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们?”

“蠢蛋!这二年做事要学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就行了。做他妈的什么好人,没人领你的情的。”

“对?”

“以后,听我的话,没你的苦吃。少他妈的一天睡不醒的蔫驴样。”

“对,听你的。”

“去帮帮米娅娥,把她跟前的那堆土给平喽。”

“你怎么不去?”

“我能去吗?你没看大家正在整她吗?!”

“噢?”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