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来宁乡悼念张栻,题张浚祠堂,作《诉衷情》诗
(2025-04-17 11: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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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来宁乡悼念张栻,题张浚祠堂,作《诉衷情》诗
一、陆游《题张魏公祠堂(五首)》作于湖南
陆游作有《题张魏公祠堂(五首)》,其一:“云台不见中兴将,谁与中原澡雪仇?欲写褒忠碑,苍苔满壁苔花秋。”其二:“孤忠耿耿贯穹苍,自古英雄忌讳藏。岂为文章叹寂寞,庙堂谁复论兴亡!”其三:“背水空持十万兵,西来形势久难行。小舟夜渡瓜洲渡,犹记当年骂坐声。”其四:“雨急钟残梦未醒,小窗风雨泣山灵。平生不作皱眉事,独有孤忠一片心。”其五:“拜公遗像识形容,叹息人间万事空。千载风云一丘垄,死生贵贱本同梦。中原北望气如山,九死何忧复一官?未报山陵国士知,至今过者有余悲!”此为《剑南诗稿》(卷三十四)收录的组诗,每首七言绝句,共五首。诗题下陆游自注:“张浚谥忠献,魏公其爵也。”
陆游《题张魏公祠堂(五首)》的其五,提及到:“千载风云一丘垄”,表明张浚墓与张浚祠堂在一起,当在张浚葬地的湖南宁乡。
二、淳熙七年春,陆游赶到宁乡悼念张栻归葬
淳熙六年(1179)九月,承事郎充秘阁修撰、权发遣江陵军事府(治今湖北荆州)、主管荆湖北路安抚司公事、马步军都总管兼本路营田使张栻到任。是年秋,年六十三的知江陵府姚宪卒,张栻作《祭姚端明(姚宪)文》,张栻改知江陵府兼荆湖北路安抚使。十月,赵雄拜官右丞相;王淮为枢密使,官太中大夫,恩数并同宰相。辛弃疾改任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十一月,福建路提举常平茶事陆游得旨,无须面圣,改除朝请郎提举江南西路常平茶盐公事,直接到江西抚州赴任。十二月,陆游到达抚州任所。
淳熙七年(1180)二月初二,张栻病卒于江陵府署,享年四十有八。“栻有公辅之望”、“孝宗闻之,深为嗟悼”、“四方贤士大夫往往出涕相吊,而江陵之民尤哭之哀”。江陵人项世安作《挽荆南师张左司(张栻)诗》。
这年春,张栻到湖南宁乡其父张浚边上入葬。赶来的江南西路提举常平茶盐公事陆游作《诉衷情·青衫初入九重城》诗悼念张栻,诗曰:“青衫初入九重城(指隆兴元年,张栻入其父张浚置司于建康的幕府),结友尽豪英。蜡封夜半传檄,驰骑谕幽并。时易失,志难城,鬓丝生。平章风月,弹压江山,别是功名。”知潭州辛弃疾作《送湖南部曲》以悼念,诗曰:“青衫(也指张栻)匹马万人唿,幕府当年急急符。愧我明珠成薏苡,负君赤手缚于菟。观书老眼明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万里云霄送君去,不妨风雨破吾庐。”陆游还作《诉衷情·当年万里觅封侯》诗纪念张浚,诗曰:“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指建炎三年七月,张浚自建康赴兴元开辟新战场)。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时张栻从弟张枃、表兄宇文绍奕同在,辛弃疾得以与陆游、张枃相识。陆游作别宇文绍奕(与陆游在四川时有深交),作有《好事近(次宇文卷臣韵·十二之三) 》:“客路苦思归,愁似茧丝千绪。梦里镜湖烟雨,看山无重数。尊前消尽少年狂,慵著送春语。花落燕飞庭户,叹年光如许。”
九月间,陆游寄书给周必大,求湖南任职。陆游《寄周洪道参政》:“半生蓬艇弄烟波,最爱三湘欸乃歌。拟作此行公勿怪,胸中诗本渐无多。”后来陆游回忆作有《予使江西时,以诗投政府,丏湖湘一麾,会召还不果》:“文字尘埃我自知,向来诸老误相期。
三、湖南宁乡确有张浚祠堂,明朝年间有重修
明洪武二十一年(1388),诏张浚从祀帝王庙,并将张浚载入《永乐大典》国朝忠传。
明嘉靖二年(1523),明世宗朱厚熜下诏修复张浚父子墓,神道碑,敕建“张浚祠”。
湖南宁乡县令胡明善即在湖南宁乡建张浚张栻父子祠堂。胡明善,字两河,南直霍丘人,正德十六年(1521)进士。
张浚父子墓、神道碑和张浚祠修成,衡山刘侍御黻到访。刘黻,字伯绣,湖南衡阳人,正德二年(1507)进士。
年底前后,刘黻持节按蜀,过(前内阁首辅杨廷和)家,(杨廷和)见而悦之,既至蜀,以告予(杨廷和),谓予(杨廷和,1459-1529)魏公(张浚)乡后学也,属为文,刻于神道之右;且檄下广汉,访其遗胤(贤后裔主守祠墓)。
嘉靖三年(1524),明世宗敕建南轩书院,御书匾额,命其墓地为“官山”,御赐“大小文武官员,至此止步下车”碑,建有御碑亭。
时任四川巡按的刘黻上《访求贤后裔主守祠墓疏》,并请已于嘉靖三年(1524)二月辞官在家的前内阁首辅杨廷和(嘉靖八年,1529,六月去世)撰《新建宋丞相魏国张公父子祠堂记》:“宋丞相魏国张公浚,在中兴号为贤相,初折张邦昌之议,平苗刘之乱,其风声气节已耸动天下。既秉枢轴,毅然以恢复自任,誓欲攘夷狄,诛鼗逆,以靖肃清中原,表著天心,扶持人纪,引擢贤俊英材,因人授任,远人伺其用,舍为进退,天下觇其出,处为安危。忠君体国之诚,真与诸葛孔明相望于千百载,上下虽困于忌,屡起屡踬,功未克就,而志不少衰。其子右文殿修撰栻,颖悟夙成。魏公教之一以仁义忠孝之实,又受业于胡五峰之门。其为学惓惓于理欲之分、义利之辨。朱子推之,为大本卓然先有所见,已非其匹,学者称为南轩先生。尝参赞魏公督府诸所,综画幕中,人皆自以为不及。魏公寝疾,持手书谕南轩兄弟曰:‘吾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死不当归葬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乃葬之宁乡沩山之南。后南轩卒亦祔葬焉。至是盖三百余年矣。坟墓所在,鞠为榛莽,士人父老亦鲜有知之者。凤阳胡侯明善,以名进士补令宁乡,居一年,政通人和,访而得之,怃然叹曰:‘令甲有之,凡忠臣烈士,有功徳于国家,及恵爱在民,事迹昭著者,列于祀典,其祠墓禁人毁撤。’若魏公所建立,载在信史,昭如日月,正应令甲所著;而南轩之学,师表百世,从祀孔庙,达之天下,今其祠墓在一邑者,顾芜秽不治,非我有司之责而谁也?于是亟取眚赎之余,建专祠各四楹,其右则南轩书院,又买田四十亩,以备时享之用。门庑秩秩,缭以周垣,爼豆载陈,衣冠动色。会衡山刘侍御黻,持节按蜀,过家见而悦之。既至蜀以告予,谓子魏公乡后学也,属为文刻于神道之石。且檄下广汉访其遗裔,予惟贤人君子之用于天下,不患无才而患学术之不足,不患无学而患所学之不正,尝观魏公之所以告其君矣。曰:‘人主之学,以心为主,一心合天,何事不济?’又曰:‘所谓天者,天下之公理而已。必兢业自持,使清明在躬,则赏罚举措,无有不当,人心自归,敌讐自服。’其本原皆自圣贤学问中来,非汉唐以下诸子,规规于功利之末者。比至南轩,每进对必自盟于心,其言曰:‘此心之发,即天理之所存,愿时加省察,而稽古亲贤以自辅。’是即魏公之说也。有宋一代名臣,若仲淹之于纯仁、韩琦之于忠彦、吕夷简之于公著,前启后承,其诗书之泽,事功之盛,皆足以名当时,而传后世。若学术议论,视魏公之于南轩,或有间也,尚论于魏公容有责备之意,而其大处终不可冺。予是以表而出之,观者或勿以予为齐人,侍御君思贤尚友而乐成人之美,县侯为政而急于先务,皆可书也,故以为记。”
附:陆游《题张魏公祠堂(五首)》不应是其在南郑时所作。
魏了翁《兴元府新作张魏公虞雍公祠堂记》:“先皇帝二十有六年,诏以武阶丁侯焴(丁焴,字晦叔,宋朝阶州福津人。性刚直,累官太府少卿。宋宁宗嘉定间出守平江府,迁利州路安抚使,兼知兴元府,决事明白,为吏民所信服)为梁州牧。其明年,侯居母丧,申诏夺服,不可。服除,诏还镇。侯既大城汉中以坞其民,比再至,慨然曰:‘呜呼!昔吾有先正如魏忠献张公、雍忠肃虞公,不尝经略此土乎?’乃作室于天申浮屠之居,而肖貌之,以书来曰:‘二公立德勤命,在旗常彝,匪我边陬所敢私也。顾其有绩是邦,则滋不可勿祠,子为我书之。’某不佞,幸尝有私淑志,若忠献公之年行,则既谱之矣,忠肃公则传之。二公之奏疏,则又尝所次第而序之者也,知之宜莫如某详具。忠献始为士曹,力辞莞库;忠肃不屑饷属,姑就鱼関之辟,盖自为小官,进退皆有风则,邦人至于今道之。迄由枢宰先后奉使,声震关陕,力遮梁、益,以保我于孙黎民。然则汉中诚不可勿祠,又可无记乎?国家自熙宁以来,酿成虏祸,于时钜人元夫,尚有存者,故公论未泯,以启元佑之隆乎?绍圣而后,群憸用事,极于崇观政宣之季,溃裂四出。于是士大夫不曰和戎,则曰避狄。迨属车蒙尘,而后呿口顿足,则已无及。然而既委三镇,又失太原,自余诸城,人心未携,犹以死拒也。士大夫既悟和戎之失,则争为避狄之计。于是而后失河南北,失京东西。维扬以来,祸変益惨。盖皆建炎以后,不知平时所讲何事,而且必行至此。时惟忠献公独唱大义,复明辟而夷二凶,当戎行以殄剧寇,内变粗定,则首以身任西事。于是人始知我犹可以国,而虏不足多畏也!相与尽力,惟愾是敌。七年之间,吴、张、韩、岳诸人胜于白店原,胜于四明,胜于太湖,胜于和尚原,胜于杀金平,胜于大仪,胜于藕塘。则建炎三四年以前所未有,而公实倡之也。西服丧师,淮西逆命,人以咎公,不知虏入中原以来,不战而溃,不守而弃,未尝敢有抗之者,而奖率诸将,伏义复雠,则自公始。粘罕既死,刘豫旋废,虏归我河南陕西之地,此一几也。而苟得幸安者,方以南自南北自北之说,绐取相位。兀木背盟,顺昌柘皐之胜,虏气顿索,此又一几也。而仅画淮汉,以与虏和,由是养痈蓄祸,凡二十余年,以开金(完颜)亮之侮。(完颜)亮虽凶暴,而违天咈人,人知必亡,乃自绝淮以来,诸镇敛兵以避,沿江荷檐而立,朝臣徒家相属,督府遣属不行。时惟忠肃公首任采石之战,以摧敌锋,又遏瓜州之萌,以激亮毙。于是我始能以敌国抗虏,盖二公之见于事变者,章章若此。虽然其所建立,则不止是。虽前后迭出,而正国救民之心,之死靡他,则若合符节。今其仅可见,忠献六百余疏,忠肃二百余疏,大抵惟正人心、宽民力、缚军实、致人才之为务。轧轧忠偾,百挫不折,至所谓不当弃地还俘,则又皆以表臣抗廷论,以孤忠破群慝。然则,人孰无仁义之心也?利欲之以失之,而二公则循吾本心焉耳。成败利钝,不皇恤也。彼不吾以者,钧是心也。而因祸福为利,乗间售私,则《孟子》所谓无恻隐、羞恶、是非、辞让之心,而非人者也。二公经纶昉于汉中,然而事业著见亦多在汉中,敢并以是复于丁侯,将刻诸丽牲之石,岂惟慰桐乡、岘首之思,抑亦熄邪说、正人心之一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