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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下

(2017-12-04 21:34:41)
分类: 散文随笔
       清晨淅淅沥沥下了一阵小雨,是立冬后的第一场小雨,立冬的雨并没有让气温有明显的变化,天气仍然温温吞吞,像一杯温开水。
  上班时,路过香店河畔,河道两边的柳树叶、白毛杨叶青橙黄碧,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煞是好看。微风一吹,如蝴蝶般的叶子从树上飞舞而下,十分壮观。突然有点冲动,想在这纷纷扬扬的落叶里狂舞,我若在这落叶里狂舞,会不会被路人嗤笑?以为狂人?若是在这落叶纷飞的季节里迷失自己,或者在这季节里寻橙黄青碧调制一款鸡尾酒,一饮而醉可好?
  正如昨天赴那场黄金盛宴。
  昨天,恍如隔世一般,就这么轻易在我一梦醒来中了却了我的前世今生。
  一直恍惚,莫非千年之前我曾经来过,在这棵银杏树下与你相遇,或者只是与你含笑对视过便匆匆分离?若非如此,那么在这秋末冬初的季节怎能与你相约,相约在这棵几千年的银杏树下,看这一树金黄色。又似乎有人对我施了魔力,让我在最合适的时间遇见最震撼的美丽。
  你看那金黄灿灿的树叶,在碧色晴空的衬托下,宛如游动的瑰丽诗篇。我昂首天外,风云恰巧路过,恰如几千年前。
  它呼吸着几千年日月精华,披着几千年霞光流彩,今天仍然神采飞扬,傲立在这儿。几千年的日月啊,也只有它才有资格谈几生几世,岁月轮回。也只有它才有能力来论人间悲苦,岁月沧桑。也唯有它才能看淡一切繁华,皈依平静。
  记不得多少次来过这里,总觉得这就是自家的院落,已经熟悉到闭着眼就可以走遍它的角角落落。然而却又是那么陌生,陌生到几天不见,我就要重新寻它的前世今生。
  在它的面前,你我只不过是一介凡尘过客,或者只能算作唏嘘不已的看客,然而我愿意,匍匐在它的脚下,哪怕做它的一片叶子,春天萌生,秋天飘零,一季便是一生。
  从来没有一棵树会这样让人憧憬,无论看了多少次都有看不厌的力量和美的展现,我已经感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无奈。是的,从古至今,很多看到它的人都在赞叹,都在惊艳,可是他们究竟能说出什么呢?就在人们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去描述它那沧桑、静美,还有那盘根错节的虬枝和四季的轮回,如醉如痴的时候,时光转瞬即逝,所有美的描述,丝毫没有在空中留下痕迹。我们只能穷其一生,尽其一世来幻想和推测,此时我们是快乐的。
  我相信在这棵树下,我们一定相遇过,虽然树已经记不得你我是它几生几世多少代子民了。然而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所以不要怀疑,你我如今的遇见定是从前的约见,曾经在这一方净土之上一起听晨钟暮鼓,看云卷云舒。
  在这棵树下,任凭你是谁,唯有仰望才能与它对语。然而我愿意踮起脚,贴在它的胸前,听它跳动了几千年的脉搏,聆听它的教诲。
  在这棵树下,没有什么位高权重,你只是婴儿,吮吸着树的乳汁,感触它的温暖和博大胸怀。
  在这棵树下,我看到一个孩童在爬行,于是有了冲动,想学着婴儿的样子,卧在它的脚下,用一种最纯粹的敬意对它顶礼膜拜。我分明已经感觉到了它的安静,可是它抖动着叶子在歌唱,阳光透过叶子斑斑驳驳洒下,如竖琴的琴弦在震颤着,那富有黄金诗意的叶片不断涌出浓浓禅意,此刻我感觉到了,我离它越来越近了。
  在这棵树下,我想象过它的春天,当它以青檬色闪亮登场时,你也要换上孩童的心态来与它嬉戏,它是你的孩子,你要读懂它。夏季,它婆娑着妙曼身姿摇曳清风明月时,你要放空一切,与它成长,它是你的少年,你要读懂它。秋天,它身披彩凤,将是你待嫁的女儿,金黄色是它最深情告白,你要读懂它。冬季,它以最坦然的心迹,赤裸裸地告诉你,读懂它的冬天,才使你人生没有白来一趟。树以它无言的智慧,赋予了你人生的精彩。我愿意,用最初的心换取千重色,调一杯鸡尾酒,醉卧树下。
  在这棵树下,无论我老成什么样,依然是它的孩子。我想依偎在它的怀抱,听它讲前尘往事,讲时间和空间,讲愉悦和虚无,讲自在和放下,讲繁华和满足。这一世我在这里陪它,下一世它一定会度我。
  一片叶子飘零而下,透过阳光,清晰的脉络刻录着一城池的光影交错的时光。一片叶子,透过阳光,清晰的脉络蜿蜒着,似乎在告诉人们,它的子民已经从苦难走向辉煌。在一片叶子上,你能读出,历史烽烟早已尘封,那曾经的曾经只不过是叶落无声间转瞬。只是一片叶子便是一段尘封的记忆,见证一座城池的兴衰,目睹过王侯将相宏图霸业的雄心。
  智者若树,树的智慧在于志存高远。它有知而不说,只是默默无言静看世间。这棵几千年的银杏树啊,不断地迎来送往,不断地别离又重逢,将人间悲欢离合,将生命的烙印刻画在年轮里,将情感和爱恋轻轻掩埋在岁月的颗粒之下,它不会老去。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一半在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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