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神话》独家网络连载之四:和院长一起当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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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院长一起当“民工”
梦想如此诱人,可等待我的现实,是无数琐碎而又辛苦的工作。
1994年3月初,中欧管理中心从北京迁到上海。三四天之后,张国华因为交大管理学院与新加坡南洋理工学院合作办EMBA的事,去了新加坡两周,所以我就是中方唯一留守的人。中欧管理中心从北京移到交大后,各种鸡毛蒜皮的苦差事都交给了我。平时上下班接送员工的大众面包车,一次从北京开往上海时,半路上出了车祸,我像救火队员一样赶过去,与当地警察谈判……至于外方员工去食堂吃午饭、交通、住宿、北京中欧管理中心的设备南移等等事情,都是我来主管和打理。
中欧管理中心刚搬到上海的时候,带来了200多个纸箱子,有教材、计算机。我和张国华当起了民工,和其他临时工一起搬货物,从交大学术活动中心大堂,搬到留园饭店地下室,足足搬了三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台荷兰欧西牌的复印机,要把它从学术活动中心的一楼搬到二楼。这台复印机的核心部件完全是铁制的,比现在的复印机重10倍。我们用木桩撑住楼梯,十来个人一起搬。短短一层楼距离,居然花了一天时间,就像把一辆卡车搬到二楼!
中欧在过渡阶段落户交大闵行校区,办公条件很差,院长都是两人一间办公室。从院长到一般员工,使用的办公桌椅都是交大的校办工厂做的,很粗糙。每次检查桌椅质量,都是我和人事行政经理、法籍女士李宛荷一起去校办工厂,现场我要给他们当翻译。另外,为了借教室、借临时图书馆,张国华不知道和我跑了多少行政部门,砍价格,谈条件。
一流的组织善于抓住核心,办公桌椅和办公条件的好坏,不是一流组织的绝对条件。中欧在最初的两三年里,就处于这种境况中。后来,我与外方院长拜访了许多跨国公司,马上就找到了同感:美国、德国一些企业的总裁办公室并不大,桌椅也和一般员工没啥两样。可见,优秀的组织在抓住商业核心的问题上,是极其一致的。他们不在乎表面的豪华,而注重内在的素质。
一个组织的诞生需要能干的人才。交大过来的5位青年教师,在帮忙的时候都很热心,但涉及到留下的问题时,他们都很犹豫。谁不喜欢清晰的未来、收入稳定的工作?可中欧看不到未来,收入也不理想。刚搬到上海时,中欧管理中心给中方员工的临时工资从任何角度看,都没什么吸引力。所以5位青年教师中有4位离开了。仔细一问,不外乎三大原因:出国留学,到跨国公司任职,或者回交大读博士然后继续当教授。
我也在抉择。我的特点是喜欢看到未来,如果空白多,我正好去填满它。我喜欢拥有愿景,愿景不会随着市场、时髦、潮流的变化随波逐流。一个人有梦想和愿景是件好事,它激励我们不断进取。我所崇尚的愿景,是那些不随市场变化的恒定事物。它们能应对竞争,但又不随意改变,特别是不会随着当前流行的趋势变化而变化。
待遇和物质上的对比永远是山外有山、楼外有楼,但决定你去留的是价值观,价值观高于一切!想到这些,我的心已经跟随中欧了。我比较率直,一直说我会留下。但张国华还是很担心,怕我不喜欢这个工作,多次找我谈。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加入中欧项目是需要眼光和勇气的。
说到愿景,不得不提现实。企业里总有人说:“如果你给我这样的工资,我也会做到这种质量和水平。”其实,他们不懂得付出才有回报。试想,如果人人都这么说,都不努力贡献,企业怎么会发展壮大,企业拿什么回报员工?组织都是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只有员工先为组织作出贡献,创造出组织的价值,个人的价值才能提升。这就是组织价值和个人价值的先后逻辑。
西方的商业组织在创业之初都没有利好绩效。苹果电脑在90年代后期不景气,CEO乔布斯的年薪只象征性地拿1美元。因为他看透了一点:实现组织愿景就等于实现自我价值,工资的多少根本不足挂齿。这个境界完全不一样。多年后,乔布斯真的创造了奇迹:他把苹果电脑带出了泥潭,与此同时,他的个人资产达到了57亿美元。
1美元的工资固然是象征性的,甚至是滑稽的,但乔布斯用这种方式把愿景,甚至生命与一个组织紧紧连在了一起。这一伟大的决定造就了苹果今天的成功,也为他赢得了尊敬。如今,iPod风行全球,连索尼都只能做跟随者。
但凡优秀的组织,都有相似之处。在一流的跨国公司里,职员总是那么敬业。他们为什么甘于贡献自己的时间、精力和智慧?是因为他们的工资高吗,这个答案过于简单了。我想,是因为他们有这种组织文化,它让你感到,你在为组织作贡献的同时,提升了自我价值,所以得到了高额回馈。过去,我们总教育人们一味奉献不讲获得,那只会扭曲人性。一个良性的价值观应该是:你为它贡献的时候也得到了它的回报。但需要注意的是,其逻辑有先后顺序,贡献在前,获得在后。这样的组织才更有生命力。
这个道理似乎大家都懂,但体现在每个人身上时就有了变化。我庆幸的是,在中欧创业经历中,先贡献后回报的价值观一直存在。这种价值观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从项目谈判时起,李家镐、张国华和我的愿景就是一致的,那就是要办一所亚洲一流的学校。没有这个愿景,李家镐院长不会亲自率领团队长途奔波拜访公司,一位名校的党办主任在留洋归来之后,也不会拎着皮包满大街拉客户,更不用说我这个没什么名气的青年教师,整日忙碌,上门推广课程。
三个创始人如此忘我,其本质与进城的农民工没什么两样。
是什么使我们这么做?很简单,就是我们的价值观、我们的愿景和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