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刘震云：玩笑有点“咸”[戛麟]
(2025-12-13 20:19:02)| 分类： 网文/报刊文摘/散文/小说 |
刘震云最新长篇《咸的玩笑》近日出版，瞬间点燃了读者与文学界的久违期待，在各社交平台与读书社群中引发热议，相关话题阅读量攀升，“刘震云新作”“四年等一书”成为关键词。
时至2025年，距刘震云获得茅盾文学奖获已十四年，距上一部长篇小说《一日三秋》的出版也已四年。四年来，刘震云从未停止对生活日常的凝视与体验、共情与思考，他的作品始终在现实生活中生根、壮大，穿针引线般连接亲情、爱情、人情，交织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新作《咸的玩笑》，用幽默的叙述照见普通人的日常，主人公杜太白辗转教师、红白事主持人、小贩多份职业，在生活现实与命运起伏中摸爬滚打。
刘震云自上世纪80年代步入文坛，以犀利的笔触、深刻的观察和朴实的叙事风格备受瞩目。特定时代下小人物的生活状态，在早期作品《塔铺》《新兵连》中活灵活现；长篇小说《一句顶一万句》将“中国式的孤独与默契”娓娓道来。《咸的玩笑》在刘震云“写众生”的创作底色之上进一步拓展，将创作视角拉到当下，贴身观察普通人生活中的“难”与“暖”。
“玩笑”在生活中处处存在，个人开的玩笑谑而不虐，生活开的玩笑则可能始料未及。《咸的玩笑》写出了生活中浮沉的万千人心事。如果说书中主角杜太白有原型，那或许就是街上行走的每一个人。当现实以玩笑之名将人推向边缘，当沉默在玩笑中汇成暗流，当生活停滞，文学开始了。
“世上的事情，是油然而生的吗？不，世上的事情是突然发生的。”这是《咸的玩笑》中杜太白的内心独白。人到中年，三次看似偶然的风波，却以某种“必然”的方式接连登场，扭转了他的人生轨迹。从中学老师到红白事主持人，再到街头小贩，生活的这几个玩笑，使杜太白从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又变成第三个人。
刘震云借“杜太白”这一幽默形象，承载了千万人未被言说的困顿，生活的本质就是变化，变化就带来了起伏。正因为这种复杂性，世界不断向前滚动。“面对生活的玩笑，我们应当给时间一点时间，因为时间相信的，唯有变化本身。”
《咸的玩笑》上市前，看过试读本的读者感叹，作品写出了普通人身上的异彩。生活中有些人活出了光彩，还有些人活出了异彩，活出异彩的人是了不起的。异彩不只在成功者身上，《咸的玩笑》让人们看到形形色色、活出异彩的人生。
裁缝老殷疑惑为何秦始皇能活成那样，还能有上万兵马俑陪葬，为了搞懂这件事，他要去西安看兵马俑。骑三轮车卖糖葫芦的老辛，最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所有人的隐私，面对别人的疑问，他回答“为人民服务”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开冥想馆的申时行，觉得自己是古希腊犬儒学派哲学家第欧根尼。这些人都生长在小县城，他们那些自己都浑然不觉、更不为外人知的异彩，被厚重的生活所掩埋，但《咸的玩笑》把这些异彩挖掘、还原，让大家看见。
小说中，杜太白在生活的转角被淹没，他想说“这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但微弱的辩白无人理会，人人只顾加入声讨热潮，给杜太白的生活系上了“死扣”。千万人围看的热闹里，那个无人倾听、无人诉说的杜太白，成了故事的中心点，但也成了最孤单的局外人。刘震云大概是最懂当代人孤独的作家。科技搭建了便捷的沟通之桥，让人与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不断拉近，但心与心的交流却愈发遥远，这种“说不着”的困境被他在《咸的玩笑》里写透。当全世界都希望你合群时，他却为你的孤独正名。在孤独中前行，在玩笑中成长，刘震云新书治愈每一个独行的灵魂。
“玩笑”，既是日常的玩笑，更是生活突然而来的苦涩经历；既可以会心一笑，更是我们应对生活变化、消解困顿的生存智慧。在小说《咸的玩笑》中，命运给杜太白开的三场“玩笑”，浸满了无奈的咸涩。小说的最后，杜太白的眼泪流到了嘴里，他咂摸出，泪是咸的。世上有许多玩笑，注定要流着泪开完。刘震云正是用这滴咸的泪水，总结了幽默命运之下个体心灵真实的咸涩度，也呼吁人要给他人留有“活扣”。当你身处困境时，有人给你系的是“死扣”，有人系的却是“活扣”。
《咸的玩笑》既写生活，也写生活的道理；既写虚构的人物，也看见世上的每个人。刘震云在小说最后写下：世界各地，不同的街道上，街上走着的每个人，内心都有伤痕，大家都辛苦了。他将《咸的玩笑》献给每一位在命运“玩笑”中认真生活的人。
《咸的玩笑》，刘震云/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26年版
------2025年12月13日《西安晚报》第8版文化周刊
长安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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