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书院[耶律青]
(2025-08-17 11:48:34)| 分类: 网文/报刊文摘/散文/小说 |
从北宋的白鹿洞书院到清代的诂经精舍,这些书院不仅出“学霸”,连办学理念都十分超前,用现在的话说,绝对是“双一流”。
最老牌的“高等学府”,得算白鹿洞书院,地处江西庐山。唐贞元年间,李渤在此隐居读书,养白鹿自娱,人称“白鹿先生”;后任江州刺史时在其旧居广植花木、增置亭榭,命名“白鹿洞”。南唐升元四年,李氏朝廷在此建立“庐山国学”,成为与金陵国子监齐名的高等学府。北宋初年扩建并更名“白鹿洞书院”。到了南宋,朱熹任南康知军时,重建院舍,亲任洞主,制定《白鹿洞书院揭示》,邀请陆九渊讲学,使书院名声大振,成为南宋儒学中心。朱熹定的《白鹿洞书院揭示》,相当于现在的校训,其中有言“为学之序: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这学习步骤,现在看也不过时。 更妙的是这儿的“教学模式”,不是老师在台上讲、学生底下记,而是大家围坐在一起“论辩”。有回朱熹和另一位大儒陆九渊在书院开辩论赛,主题是“心学和理学哪个更强”,从早上吵到天黑,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连路过的樵夫都蹲在门口听。这种学术氛围,搁现在的大学也得竖大拇指。
“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培养转深沉”,出自朱熹的《鹅湖寺和陆子寿》,是朱熹与陆九渊兄弟在鹅湖之会(一场著名的学术辩论)后所作,强调了学术研究中“继承”与“创新”的辩证关系:既要深耕传统,又要开拓新知,两者结合才能使学问不断精进。这一治学理念,对后世的影响极其深远。
应天书院,作为宋代四大书院之首,在中国古代教育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地位,是中国古代书院中唯一一所升级为国子监的书院。这一升级,打破了书院仅为民间教育机构的局限,使书院教育与官学体系深度融合,提升了书院在国家教育体系中的地位。应天书院以儒学为核心教学内容,北宋名儒戚同文曾在此执教,其“天下同文”的教育理念,注重儒家经典的传授与人格培养。范仲淹也曾在应天书院求学并执教,他将“经世致用”思想融入书院教育,培养了一批兼具学术素养和社会责任感的人才,推动了宋代学风的转变。应天书院在长期发展中形成了相对完善的教育制度,包括招生、教学、考核等环节。既接纳寒门子弟,也吸引士大夫子弟,体现了“有教无类”的理念;教学中注重讲学与讨论结合,鼓励学生独立思考。这种模式,为后世书院的教育管理提供了借鉴,影响了岳麓、白鹿洞等著名书院的办学实践。
湖南的岳麓书院,更是“学霸孵化器”,乃中国古代“四大书院”之一。北宋时创建,宋真宗赵恒曾御赐“岳麓书院”匾额。南宋时,张栻主持教事,朱熹曾来此论学,史称“朱张会讲”。元明时期,书院屡有兴废,阳明心学和明代实学也曾在此兴起。清代,书院成为实学与考据学研究、传播的重要基地。王文清,清乾隆年间岳麓书院“山长”,他编订了《岳麓书院学规》,里面细致到“不许迟到早退”“晚上点灯读书不能影响别人”等等,比现在许多大学的宿舍管理还严。这里的“实践课”特别硬核,学生不光读四书五经,还得学骑马射箭、看地图算距离,相当于现在的“通识教育”。岳麓书院培养了众多对中国近代史产生重要影响的人物,如王夫之、陶澍、魏源、杨昌济、贺长龄、曾国藩等人,多出自岳麓书院或与岳麓书院有着渊源,他们在不同领域推动了社会发展。难怪有人说,“一部岳麓书院史,半部中国近代史”。
要说“专注学术研究的特色院校”,那得数浙江的诂经精舍。这是清代阮元创办的,专门研究经学、史学和小学(文字学),有点类似于现在的“文科”学院。跟别的书院不同的是,这儿不考八股文,而是注重古籍整理、学术研讨和论文撰写。阮元等主持者亲自批改学生文稿,评语详实,这是其重要的办学特色。诂经精舍有个叫俞樾的学生,才华出众,论文写得太好了,毕业时直接留校当了老师。俞樾后来成为晚清重要的国学大师,章太炎就是他的学生。
广东的学海堂,也很有特点,是清代岭南重要的学术书院。其教学模式强调学生自主研习、选课题做研究(如经史、天文、地理、博物等),每月一次“课期”,定期集中讨论。教师负责指导而非常规授课,这一模式突破了传统书院的八股训练,具有鲜明的学术研究导向,与现今“研究型”大学有相似性。难怪梁启超说,“粤东人才辈出,学海堂功不可没。”
这些著名的古代书院,有个有趣的共同点:多选址于风光清幽之地。白鹿洞书院深藏庐山之中,近邻飞瀑流泉;岳麓书院依傍岳麓山,与爱晚亭相距不远,学生课业之余,信步而出便能观山赏水。如此选址,既得自然之清幽以涵养心性,也暗合了古人“天人合一”的理念。至今想来,仍让人觉得雅致惬意。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书院的“经费来源”。不少书院有“学田”,就是学校名下的田地,租给农民种,收的租子用作办学经费,有点像现在的“校企合作”。有资料显示,岳麓书院学田最多时超过2000亩,光靠租金就够给老师发工资、给贫困生发助学金,不用看朝廷脸色,办学底气特别足。
古代的书院,处处透露出浓厚的学术氛围、实用的办学理念,值得借鉴和传承。
------2025年08月16日《西安晚报》第6版文化周刊
文化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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