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约几位好友同上凤凰山。漫步山林，被莫名感动的，不是早已泛绿的山坡草，而是藏匿角落亦极其平凡的一种草。它默默无闻地生长在石缝中、板石间、青石上，我们给它起了一个可爱的名字，叫作“石中草”。

　　登山途中，有一段平坦的山路，路上用薄薄的青石板覆盖着，石间的缝隙微小细密。走着，走着，我们不经意间发现隔三岔五之间，居然有嫩嫩的小草微露。我们忍不住蹲下来细瞧，小草的嫩芽呈淡绿色，用手轻轻触碰随即弯曲，极其柔软，但却生机盎然。

　　石板间的小草，不是名贵的品种，可以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也许名贵的草种也有机会来到石板间，但离开了园丁的呵护和培育，它没有机会成长为令人惊叹的名草。而那些普通的小草，却在恶劣的环境中殊死抗争，舒展“天涯何处无芳草”的自励之志和自勉之心。

　　眼前的石中小草，让我想起在单位院子里发现的更倔强的一株。院子路面已经完全硬化，路面下铺着沙子、石子，重重地倾轧以后，上面还铺着一层厚厚的沥青。但就是在这样的路面上，竟然冒出一株顽强的小草，它冲破了层层石沙的阻挠，顶翻沥青，破土而出。对于这株小草，凡是路过的人无不为之惊叹，无不慨叹生命的刚毅。记得《道德经》里讲过“柔弱胜刚强”，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其中蕴含的辩证哲理。

　　晚上回家，我把石中草的故事讲给女儿听，女儿好奇地问我：“爸爸，石中草这么顽强不屈，它的种子从哪里来的呢？”我也一时语塞，思考片刻继而说道：“或许是多情的风吹来的，或许是殷勤的鸟衔落的，或许是辛勤的园丁遗落的，源头不明，无从考证，这也许就是一粒种子与生命的缘分吧！”是啊，缘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既是天意，也是人为，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最近读到明代陈航的一首诗《赋得石上草》，其中有云：“石上草，何营营，团团翠碧沿岸生。年年雨露滋不长，岁旱乾枯应复萌。根托紫泥里，叶并白云横。恍疑九节长生饵，又若芝术摇金茎。老夫不可结，樵子难为薪。岂是天公爱灵物，护此石上千年春。”在作者眼中，石上草是天公的灵物，是自然的馈赠，是护春的使者，岂能不惹人爱怜？

　　一株石中草，青青翠色新，根深扎石缝，叶薄舞风轻。陈航爱石中草，我和挚友也爱石中草，爱它的平凡朴实，爱它的顽强不屈，爱它的生命张力。

------2024年05月29日《西安晚报》第8版终南 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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