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返葬金符守，同归石窌栖。

卷衣悲画翟，持翣待鸣鸡。

容卫都人惨，山川驷马嘶。

犹闻陇上客，相对哭征西。

【译文】

杜太守返回家乡埋葬，和妻子一同归葬。

望着画着野鸡的灵衣令人悲痛，扶着棺材待鸡鸣即框车起棺。

送葬队伍中的仪仗队卫士和京都的人心中凄惨，山岳江河中回荡着拉车马儿的凄楚叫声。

似乎还能听到陇山一带的人们，面对面地痛哭，哀悼着痛失杜太守！

【注释】

1、返葬金符守：守，刘本、顾可久本俱作“宇”，非。

2、同归石窌栖：栖，一本作“妻”，为是。

3、金符：谢朓《思归赋》：拖银黄之沃若，剖金符之陆离。金符即铜虎符也。事见前首竹使注中。

4、石窌 [liù]：《左传》：齐侯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鋭师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窌。杜预注：石窌，邑名。济北卢县东，有地名石窌。

5、卷衣：衣谓殡宫前所陈设之灵衣。殡将出，故卷而藏之，即谢朓齐敬皇后哀策文所云，俎[z]彻三献，筵卷六衣之义，或引丧大纪，北面三号，卷衣投于前，此则始死之仪，非兴殡之事矣。

6、画翟：《礼记》：夫人揄狄。郑康成注：翟，雉名。刻绘而画之，著于衣，以为饰，因以为名也。《孔頴达正义》云：揄读如摇。狄读如翟。谓画摇翟之雉于衣，谓三夫人及侯伯夫人也。

7、持翣[shà]：《周礼》：大丧持翣。《礼记丧大记：黼[f]翣二，黻[fú]翣二，画翣二。郑康成注：《汉礼》：翣，以木为筐，广三尺，高二尺四寸，方两角高。衣以白布。画者画云气，其馀各如其像，柄长五尺，车行使人持之而从，既窆[bin]，树于圹中，檀弓曰：“周人墙置翣，是也。”《孔颖达正义》云：翣形似扇，以木为之。在路则障车，入椁则障柩。凡有六枚，二画为黼，二画为黻，二画为云气。礼器云，天子八翣，诸侯六，大夫四。释各，翣。齐人谓扇为翣，此似之也。象翣扇为清凉也。翣有黼有画，各以其饰名之也。

8、鸣鸡：潘安仁《哀永逝文》：闻鸡鸣兮戒朝，咸惊号兮抚膺。

9、容卫：庾子山《入重阳阁诗》：北原风雨散，南宫容卫疏。又子山《周大将军赵公墓志铭》：山河满目，容卫灵归。卢思道《彭城王挽歌》：容卫俨未归，空山照秋月。所谓容卫，未详其义。或谓后汉书祭遵传。有朱轮容卫、介士军阵送葬之文。章懐太子注：容车，容饰之车。像生时也。容卫恐亦是此义。成按，庾信《祀方泽歌》：有川泽茂祉，丘陵容卫之句。右丞《曲江侍宴应制诗》：有草树连容卫，山河对冕旒之句。顾况宫词：有玉阶容卫宿千官，风猎青旗晓仗寒之句。则非送葬之仪矣。《北史》：广阳王嘉性好仪饰。车服鲜华，既居仪同，又任端首，出入容卫，道路荣之，则容卫即是仪卫之义矣。

10、征西：《后汉书耿秉传》：肃宗拜秉征西将军，遣案行凉州边境，劳赐保塞羗胡，永元三年卒。匈奴闻秉卒，举国号哭，或至梨面流血。

【增注】

1、哭征西：东汉征西将军耿秉去世,匈奴人为之举国痛哭。后世用作边地民族痛悼边将的典故。此喻杜太守。 

2、石窌妻：春秋时,齐晋交战。齐国辟司徒之妻路遇战败的齐军,首先询问国君的安全,其次才问其父的安全。齐侯认为她知礼,赐以石窌作为封地。后世用作称美官员夫人识大体的典故。 这里以“石窌妻”代指杜太守之妻,谓杜妻一并去世。

3、返葬：返回家乡埋葬。希望京兆万年人，“返葬”盖谓其由西河返葬于京兆。

4、金符守：西方。符守，竹子符的太守，即杜太守。

5、卷衣：贵族穿的有卷龙的衣服。此指杜太守之妻张夫人之衣。

6、画翟：古代夫人穿的画野鸡的衣服。

7、翣：棺材装饰物。

8、待鸣鸡：鸡鸣即框车起棺将行之时（不许见太阳）。

9、容卫：送葬队伍中的仪仗队卫士。

10、陇上：陇山一带。杜太守尝为陇左节度使。其辖境在陇山以西地区。

【浅析】

首联统领全诗，引出以下各联内容，颔联通过灵衣、棺饰等细节描写渲染灵堂的哀伤气氛，让人感觉睹物思人，触目伤心。颈联和尾联通过“惨”、“马嘶”、“相对哭”，体现了人们对杜太守逝世的痛惜不舍之情。颈联“容卫都人惨，山川驷马嘶”，体现了葬礼的隆重，而山河大地也仿佛为他的逝世而哭泣。尾联引用哭征西典故——以东汉征西将军耿秉去世,匈奴人为之举国痛哭的典故，喻人们对杜太守的痛悼。 

“悲”、“惨”、“嘶”、“哭”，使全诗笼罩着一种浓郁的悲痛氛围。从侧面反映了杜太守的深得人心，充分表现了人们对他的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