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次溪笔下的“老三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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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次溪笔下的“老三不管”
原载2017年4月18日《中老年时报》岁月版署笔名:箫箫(侯福志)
记得小说家刘云若在《小扬州志》里,对“老三不管”一带市井风情曾作过描绘,但毕竟属于“小说家言”,不能作为信史的。相比之下,张次溪在《天津游览志》中对“老三不管”的记述,则是写实的,似乎更具史料价值。
《天津游览志》是属于旅游指南一类的书,由北京中华印书局于1936年1月出版。全书共计24章,约16万字,另附1张天津地图和39张图片,真实反映了旧天津城市状况与市井风貌。
作者张次溪(别署“燕归来簃主人”),今广东省东莞人,是著名史学家、方志学家,存有《燕都风土丛书》《京津风土丛书》等著作240余种,被后人称之为“京华奇人”。张次溪童年时曾随父母路过津城,1928年冬又在津任职于河北高等法院,因之与天津结下不解之缘。《天津游览志》就是作者在津期间搜集整理的,“兹书所载,身历耳闻者,十居八九。足见簃主搜辑之勤,不厌求详也。”尤其是对“老三不管”的描绘,更使人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按照该书的介绍,所谓“老三不管”者,是一片大空场,约有一百几十亩大小。近来因为又有几处“新三不管”的创设,所以那里在名义上便成了“老三不管”。“老三不管”的最南部,是一片估衣摊子,堆放了许多破烂裤褂,买主差不多都是车夫苦力之类的人。往北是两列出卖碎铜烂铁和日用小件物品的摊贩,主要售卖胰子(肥皂)、灯罩、铁锁、袜子以及旧眼镜之类的东西。再往北去的一个区域,是剃头匠聚集的场所,多达二十几位。他们的设备很简单,来时挑着担子,担子的一头是个带水锅的炉子,另一头是一只木幌。担子放下之后,便把扁担作柱,支起一个小布棚。别看这个这布棚,它在夏天可以遮阳光,在冬天则可以挡风。主顾来了,坐在木橙上,先用水锅中的热水把头发浸湿,紧接着由剃头匠从木橙下方附设的一个小抽屉里取出剃刀,在一条长皮上磨几下后,就开始在主顾的头上工作。
剃头区域以北是游艺场,有书场、摔跤场、戏园子和拉洋片的。书场非常多,每间书场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可见其生意非常兴隆。在游艺场的最北部有一处露天茶馆,茶馆旁边设有一个席棚子,是所谓的“棋场”。场中有十几副象棋供人消遣。茶馆附近还有个“假人摔跤”的场子。戏园子大约有3处,都是用席子搭成的大棚,门口贴着黑字的海报,戏出有《杀子报》《老妈开嗙》等。此外,还有拉洋片、唱大鼓的各1处。在游艺区只有两家铺面,是由北平天桥过来的,一个是挂着“北平豆汁刘记羊肚”八个大字的豆汁肚摊。一个是“大莽为记”的孙玉清膏花铺。此外便是流动的摊子,专卖“炸糕”“羊肚肠”“炸果子”“焖子”等熟食。
“老三不管”一带分散着许多卖野药的,其中又以拔牙者居多,几乎是三步一摊,五步一桌。摊上摆着大小不等的牙齿,藉以显示他们的经验,其实这些牙齿大多是动物的。和“拔牙摊”取同样广告方法的是卖“耗子药”的摊子,摊上摆的耗子也是多得惊人,而且很大。作者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个卖野药的“杨宝亭”。这个小贩能迎合一般人的心理。他身上穿着一套旧西装,衣袖上围着“警病医院院长”几个字。他一面打着放在身旁的一面铜鼓,一面向过往的人兜售,嘴里不停地喊着:“吃了我的药不许再有病”“百病皆治”“药到病除”“全国国民都吃一点立刻可以强国”等许多可笑的话,因为他风趣,赢得了不少主顾。
张次溪在叙述老三不管所见所闻时,都是以旅游者的身份,按照时间或者空间顺序,从不同侧面向读者介绍,真好像是一幅老天津卫的市井风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