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女就地过年,父母寄送年货”:为何春节始终是“以吃为大”?
(2021-02-06 22:18:47)今年春节,不少年轻人选择就地过年,但“年味”似乎并没有被打折,因为父母的爱依然会变成沉甸甸的年货,从四面八方以快递的方式飞驰而来。在社交媒体上,有人称“爸妈寄来1只羊”,有人称,父母寄来50箱年货,即便他(她)们并不知道怎么下锅,但还是会发出凡尔赛式的感动。
在一定程度上,虽然春节被奉为合家团圆的大节,但是随着交通及通讯的便利,这方面的诉求似乎已经在减弱。而对于“年味”最根本的诉求来讲,似乎还是最为直接的“家的味道”。当然,春节在不同学理上的阐释,是存在一定差异的,但这并不影响普通人对烟火气下的年味进行既定的感受。
朱大可曾写过一篇谈论春节的文章,他认为:“基于饥饿、寂静和黑暗,以贫困为标记的中国乡村社会,面对着感官饥饿综合征的永远缠绕,庆典是乡村社会感官匮乏的代偿体系,而春节位于这一体系的核心,它是食物摄取的狂欢仪式”。这种说法准确与否,我们不予置评,但是总是存在特定的历史记忆。
只是,回到当下,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所谓的吃喝已经不再是个问题,而之所以会出现“子女就地过年,父母寄送年货”的图景,这在很大程度上,也体现出“年轻一代”越来越不会做饭,起码“家的味道”并没有学在手里,或是压根儿没时间学。
要知道,生活在大都市的年轻人,所面对的吃喝图景总还是丰富于父母生活的地方,只要能把“家的味道”背后的手艺学在手里,走到哪里都会飘着“家的味道”。因此就“年味”的理解,可能早已不再是“感官饥饿综合征”的集中代偿,而是“家的味道”的集中代偿。
因为,“年轻一代”多数都奔赴在大都市里,他(她)们在焦灼中打拼,在快节奏中寻找理想,而对于“家的味道”本身的传承基本上是无暇顾及的,所以只能依赖结构性的节庆进行集中的代偿,这导致,“以吃为大”依然是当下年轻人的终极“年味”。
虽然最近一些年,出现一些“反节庆的声音”,认为过好每一天比过好节庆更为重要。但是,回到绝大多数人的认知力和行动力上,是很难注重每一天的品质感的,只有将自己置身于周期性的节庆仪式感中,才能更好的确认生活的特殊意义。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春节依然是精神反刍最好的机会,在这样的节庆中,不会表达也没关系,只要按照既定的仪式感进行亲缘互动,总能找到最炽热的初心。并且,也只有在这样较为宏大的节庆中,有些不善于表达爱的人,才能显得不那么局促不安。
当然,如果你执意认为过春节已经失去你认为的意义,那也无妨,只要你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把生活过出美感,也算是另一种特殊的存在。并且,作为个体的感受和认知来讲,确实也是在不断变化的,可能“那些年”你觉得过春节已经濒临乏味,而突然今年又觉得“充满渴望”。
与此同时,味觉是有记忆的,并且极其顽固,所以“家的味道”往往会伴随我们一生。这导致,“年味”中有关“团聚的氛围”,“新衣服的渴望”,“家的味道”,等等,最为有生命力的还是“家的味道”,它不仅代表最直接的味蕾体验,更代表亲缘之间曾有的陪伴记忆。
从某种层面上而言,每个家庭的“年夜饭”都是不一样的,这其中不仅包括菜品烹饪技艺上的不同,也包括每个家庭在不同时期对“年夜饭”的改良,这方面主要体现在经济水平对菜品丰富性的影响,这个方面上,70后,80后,90后应该体会较深。
因为对于他(她)们而言,即经历过物质匮乏的时期,也经历过物质丰裕的时期,这种情况下,对于“年夜饭”的变化,应该是有绝对感受的。所以,回到春节中“家的味道”上,更像是一个人对于味觉记忆的周期性追忆,当然从根本上讲,这其实也是人们对似水流年的最真实回味。
另外,在快节奏的时代里,能吃到“家的味道”,也是一种变相的亲缘互动。说到底,代际之间是有鸿沟的,但是有关“家的味道”可能永远是无法阻隔的,即便有些人的父母已经早已不在,但是父母所留下的“家的味道”背后的手艺总是无法磨灭。
很多父母总是担忧如果自己老了,子女可能很难再吃到“家的味道”,可事实上,这种担忧是多余的,因为但凡子女走向中年,“家的味道”就会越来越从记忆中席卷回来,以至于如果真要是吃不到,可能自然就会提前把手艺学在手中,并作为“家的传承”,继续循环下去。
所以,我们可以确信的是,无论是在食物匮乏的年代,还是在食物充裕的年代,“以吃为大”可能永远不会过时,尤其对于亲缘关系频繁被时间和空间打断的情况下,这更加会成为一种集中代偿的精神慰藉,而这也似乎是“年味”永恒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