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情

12月20日。前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吃饭，我告诉他们，过两天我要去赶海。其实我是告诉他们，我要到海南去，去海南看看大海，去看一看二十多年前我曾经闯荡过的土地。

最近事特别多，事业单位改革，杂志年审工作，单位的统计材料，写总结，开会，接受这样那样的大检查等，哪一样都要参加，哪一样都得自己亲自去做。大脑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弄成了一锅粥，开始流露出对拥有一份工作的反感和恶心。写了一万多字的一个中篇就止打住后再也续不上去了。突然间的生病更让身体感觉到吃不消，在医院治疗了一个多星期，而且每天在医院治疗结束后还得赶回单位来完成这样那样没完没了的工作，对于这次能够有幸到海南去参加中国作协组织的采风活动，心中就特别很向往。

把孩子和爱人送出家门后就一个人慢慢地收拾东西，这些本来都是爱人昨晚上要帮我做的，但我告诉她，我有的是时间，第二天我早上我自己再来慢慢收拾和准备。在做这些事的时候，神情总是恍惚着，一会想到办公室的工作，一会想到事业单位的招聘，一会又想到新闻出版管理部门催要的材料，精神就老是集中不起来。出门的时候就把手机忘在了家中，上了出租车快到车站时准备给爱人打电话，才发现没带电话出来，只好又返回家中带电话。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心情就灰暗了许多，及至踏上开往省城的汽车后还感觉到大脑一直都很昏昏沉沉。

天阴冷着，没有阳光，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路，身体就总是热不起来，虽然头很昏沉，却不敢在车上睡觉，害怕一不小心又感冒生病。一路上我都在臆想着海的世界，臆想着我曾经呆过的那个小渔村——而今已变成著名旅游观光城市的三亚，想着想着心中不禁感叹起来，如果不是当初的胆怯和目光短浅，现在自己也是三亚的居民，也一样生活在那个令人渴望的海边，就用不着这样急匆匆去赶海了。

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行囊里装着夏天才穿的衣服，在机场等待登机和等待同伴的那几个小时中，我如一个不知所措的流浪者，在机场外面的草地上走来走去，用心去观赏着能看到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一直到走得感到浑身疲惫不堪的时候，才回到机场大厅，就着背上的行囊，慢慢进入梦乡。

我是被同伴的电话吵醒的，醒来后看到屋外的天仍然阴冷着，没有阳光，遥远的天空飘动着的都是黑压压的云彩。然而当飞机飞到一定的高度，却有一片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并很刺眼地打在脸上，那一刻，心胸就在阳光里豁然开朗起来，曾经因疲累和紧张的繁忙以及众多的不快而散失掉的心情，又重新聚拢成对海的向往，对一个新环境的渴盼，对即将与一些新朋友相识并相聚的憧憬。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云层在脚下一点一点地流动，我靠在能够摸得着阳光的窗子上，在飞机的轰鸣声里静静地感受阳光的抚摸，不再去想单位，不再去想那些扰人的烦心事，更不再去想身后远去的那些没完没了的工作。一望无际的云层在眼面前延伸，除了看得见的天，除了那个即将下落的夕阳和那个正在升起的月亮，什么都不存在了，飞机就像飞进了一个无穷无尽的遐想中，把一个人的梦和现实远远地隔离开来，让人在多少带点恐惧的旅途中任由思绪去构思所有能够构思到的人生结局。

飞机飞临大海的上空，一个蓝蓝的无边无际的大洞出现了，我告诉同伴，那就是海。虽然在飞机上无法听到海的涛声，但我已经感觉到了海的气息。这个时候除了海，周围的天空已经慢慢浸进黑夜中，阳光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消失了，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月还在远远的天边挂着，一直挂在我的正前方。直到我们乘着的飞机穿过云层，慢慢向海口机场降落，那个没有人陪伴的月才慢慢淡出我的视线。

走下飞机，踏上海南的土地，一股海腥味飘过来，随后全身上下就感到了不可言状的闷热。虽然还看不见大海，但海的气味飘来了，我这次出来赶海的旅程也就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