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街小景》赏析
(2025-10-04 13:58:29)
标签:
文学评论现代散文雨中小景柯灵 |
梅雨,又称黄梅天,是每年初夏在江南地区的一种独特气象。梅雨季节,阴雨连绵匝月,气压低,又湿又闷。梅雨的正常出现,有利于农作物的生长发育,但对民众日常生活往往造成诸多不便。《雨街小景》通过描绘梅雨季节上海街市的某些街头景象,表现了当时社会下层民众的苦难生活境况。
从梅雨季节的自然景象落笔,逐渐涉及梅雨季节中耳闻目睹的社会景象,以阴暗湿冷的自然景象作为作为悲惨愁苦的社会景象的铺垫与烘托,用自然景象与社会景象的融汇交织,构成忧郁苦闷的意境,是《雨街小景》采用的主要艺术手法。而无论对自然景象还是对社会景象,都作多侧面、多层次的描绘、渲染,则是这篇作品最足称道的艺术技巧。
例如梅雨季节自然景象的描绘。作品抓住阴雨连绵又时降时收的典型特征,既写降雨时的状况,又写“雨脚”暂收时的情景。写降雨,突出淫雨的连绵不绝,倾泻如注。先后用“雨声正酣,从窗外望去,朦朦胧胧,有如张着纱幕”,“雨又急骤地落下”,“奔腾的雨声”等有音响、有形态的字句,表现一天之中的白日和夜晚,即有三次大雨接连而下的情况;既以简洁明晰的线调勾勒出梅雨季节阴霾满天、气压低沉的特定景象,又为城市街道所以出现积水并由此影响到民众生活的原因,作了必要交代。写雨脚暂收,强调两场大雨之间短暂的晴明温和气氛,如厚云慢移,“漏出一角石青的天,有一片炙人阳光洒下”;如“西边红得出奇”;如夜晚蓝空中出现的云鳞和“撩人的月色”等。与描绘梅雨倾泻情景时多用声响加以烘托有所不同,作品描绘雨收天晴景象时,多用色彩加以渲染。而这些音响、色彩的起伏变幻,与作品的中的情感抒发相映成趣,同时也有效地丰富和加强了作品整体的艺术表现力与感染力。
作品对梅雨季节社会景象的描绘也一样。街道中滞潴不退的积水,积水中如鱼泅般行驶的车辆,积水中欢笑嬉戏的孩童和为生计奔忙的黄包车夫与推车人,用积水搓洗毛巾的的赤膊者和手掬积水而饮的少年,再加上十七岁的流浪者因连日淫雨造成生计艰难而自杀的传闻,知道许多穷苦人的街头露宿,每一个“小景”都是一幅独立的图画,都有独立的情致意蕴,而这些小景串联组合在一起,又构成了凄苦风雨中都市穷苦民众生活境况的历史留影。随着一幅幅小景的次第展现,而作品到结尾处,读者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而情不自禁地吟叹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诗句。
借景抒情,情景交融,是所有抒情散文写作的共同技法,《雨街小景》也不例外。在描绘梅雨天的自然景象时,作品多穿插作者自身悒郁惆怅情绪的表白,在描绘梅雨天的社会景象时,作品更多抒发倾诉的,是对穷苦民众生活境况的真诚同情,对他们的苦难命运的深挚忧虑,其中自然也包含这对不平等社会的憎恶,对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战争的谴责。《雨街小景》真切明显地展示了作者在民族危难之际忧国忧民的悒郁惆怅心情和悲天悯人、同情贫苦的人道主义精神。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