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解】

孔安国在古文《尚书》《益稷》篇名下说：“禹称其人，因以名篇。”孔颖达解释道：“禹言暨益、暨稷，是禹称其二人。二人佐禹有功，因以此二人名篇。既美大禹，亦所以彰此二人之功也。”

益，也称伯益，又写作伯翳。舜帝时东夷部落的首领。相传益帮助禹治水有功，禹要把帝位禅让给益，益避居箕山之北。稷，也称后稷。相传他的母亲生下他后抛弃不养，因此又叫弃。舜帝时的农官，又帮助禹教民稼墙。

本篇主要是记录舜和禹的对话。一开始，禹陈述自己带领百姓治水的功绩，同时强调要注意国计民生。接着，讨论了君臣之道。最后，在一片歌舞升平的和乐气氛中，君臣互相勉励。文中，禹告诉舜，三苗不肯服役，应当留心，舜不是以武力征服，而是要用德感化，说明时值盛世，各种矛盾并不很激烈。这大概是当时的实际情况。

《孟子·公孙丑上》有“禹闻善言则拜”，就是根据本篇“汝亦昌言”而来的。因此，《益稷》的写成至迟也在《孟子》之前。

 

【后稷】

古代周族的始祖。传说有邰氏之女姜原踏巨人脚迹，怀孕而生，因一度被弃，故又名弃。善于种植各种粮食作物，曾在尧舜时代当农官，教民耕种，被认为是开始种稷和麦的人。

【伯益】

伯益亦作伯翳、柏翳、柏益、伯鹥，又名大费。古代东夷族首领少昊之后，嬴姓诸国的受姓始祖。

伯益，《尚书》称益，《史记》称大费、柏翳，又称伯翳，《世本》、《汉书》称化益、伯益。“少昊之后伯益也”《国语。郑语》。

《史记秦本纪》“孝王曰‘昔伯翳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赐姓赢。”’《秦始皇本纪》“太史公曰：秦之先伯翳，尝有勋于唐虞之际，受土赐姓”。

我国最早的唯一记述东方帝俊神系的《山海经》据传是伯益所作。西汉刘歆《山海经表》：“已定《山海经》者，出于唐虞之际……禹别九州，任上作贡，而益等类物善恶，著《山海经》”。东汉王充《论衡•别通篇》：“禹主行水，益主记异物，海外山表，无所不至，以所记闻作《山海经》”。东汉赵晔《越王无余外传》：“（禹）与益、夔共谋，行到名山大泽，召其神而问之，山川脉理、金玉所有、鸟兽昆虫之类，及八方之民俗、殊国异域、土地里数：使益疏而记之，故名之曰《山海经》”。

伯益的势力范围位于山东省日照地区。《春秋左传正义》隐公二年下注曰：“《谱》云：“莒嬴姓，少昊之后。周武王封兹於期于莒，初都计，后徙莒，今城阳莒县是也”。在大汶口文化和龙山文化时代，尧王城遗址前期有可能是少昊都城，后期有可能是伯益的都城。都城之南 3公里处的日照汤谷太阳文化源旅游风景区内的天台山上有伯益挖的井，人称“益井”。

舜时伯益与大禹同朝为官，因善于狩猎与畜牧，被佥推为九官之一的虞官，负责治理山泽，管理上下草木鸟兽，并佐舜调驯鸟兽。由于他在长期狩猎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熟悉鸟兽语言和习性，鸟兽多被其驯服，因而在畜牧方面功绩卓著，又始食于嬴，被舜赐姓嬴氏，作为东夷少昊部落嬴姓的继承人，并赐给其封土。大禹继承舜的王位之后，伯益又辅佐大禹治理水土、开垦荒地、种植水稻、凿挖水井。伯益在政治上也很有建树。他曾告诫大禹，凡事要有前瞻性，要虑事周全。不要违背法则、制度，不要过度游乐享受，不要违背规律去追求百姓的称誉，不要违反民意而满足自己的欲望。治国不能懈怠，政事不能荒废，谦虚会受到益处，自满能导致失败，要选贤任能、除奸去邪。在处理民族矛盾方面，伯益亦表现出远见卓识。舜时，三苗族离心离德，舜便派大禹武力征服，三苗不服，伯益提议，要恩威并举，德武相济。大禹接受了伯益的建议，撤退军队，实行文教德治，三苗族受到感化，终于归顺。伯益还将跟随大禹治水时所经历的地理山川、草木鸟兽、奇风异俗、轶闻趣事记录下来，成为《山海经》的素材。

伯益是龙山文化后期一个中国由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转变时期的历史性人物。据史料记载，大禹有意禅位于伯益，但因禅让制度的社会背景发生变化而未能实现，大禹之子启夺取继承权。《史记夏本纪》：“益让帝禹之子启，而辟居箕山之阳。及禹崩，虽授益，益之佐禹日浅，天下未洽。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曰‘吾君帝禹之子也’。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是为夏后帝启”。战国《韩非子外储说右下》：“古者禹死，将传天下于益，启之人因相与攻益而立启”。《战国策燕策一》：“禹授益而以启为吏，及老而以启为不足任天下，传之益也。启与支党攻益而夺之天下，是禹名传天下于益，其实令启自取之”。《晋书束哲传》引《竹书纪年》：“益干启位，启杀之”。

从此，原始社会进入奴隶社会，禅让制度亦被世袭制取代。

伯益是赵姓,秦姓,徐姓,马姓,梁姓、黄姓等姓始祖。

 

 

【原文】

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皋陶曰：“吁！如何？”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昏垫。予乘四载，随山栞木，暨益奏庶鲜食。予决九川距四海，浚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万邦作乂。”皋陶曰：“俞！师汝昌言。”

 

【注释】

①〔昌言〕美言。精当的言论。

②〔都〕表示赞美的叹词。

③〔日〕每天。〔孜孜（zi兹）〕勤勉，努力不懈怠。、

④〔浩浩〕水势远大。〔怀〕包围。〔襄〕漫上。

⑤〔昏垫〕郑玄说：“昏，没也。垫，陷也。禹言洪水之时，民没有陷之害。”意思是沉没陷落。

⑥〔四载〕四种交通工具。《史记•夏本纪》：”予陆行乘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撬，山行乘撵，行山栞木。“撬，如淳说：“以板置泥上，以通行路”。棒，《史记•河渠书》作“桥”。阎百诗说就是轿。

⑦〔随〕沿着、顺着。〔刊〕砍削。《史记•夏本纪》作“栞”。《说文》：“栞，槎识也。”用刀或斧头砍树木作为认路的记号。

⑧〔暨（ji既）〕同，和。〔奏〕进。〔庶〕众。指众百姓。〔鲜〕新杀的鸟兽。

⑨〔决〕疏通。〔九川〕九州之川。按照《禹贡》的说法，是指弱水、黑水、河、漾、江、沇水、淮、渭、洛。〔距〕至，到达。

⑩〔浚〕深挖疏通。〔畎浍（quankuai泉快）〕田间的水沟。

⑾〔播〕播种。

⑿〔艰食〕马融说：“根生之食，谓百谷。”

⒀〔懋（mao茂）〕通“贸”。《说文》：“贸，易财也。”“贸迁有无”,《史记•夏本纪》作“调有余补不足”。

⒁〔化居〕《史记•夏本纪》作“徙居”。迁移居积的货物。

⒂〔粒〕王引之读为“立”，意思是“定”。《史记•夏本纪》作“定”。

⒃〔作〕开始。王引之说：“作之言乍，乍者始也。作与乃相对成文。”〔乂（yi义）〕治理。

⒄〔师〕江声说应当作“斯”，代词。《史记•夏本纪》作“此而美也”。

【译文】

舜帝说：“来吧，禹！你也发表高见吧。”禹拜谢说：“啊！君王，我说什么呢？我只想每天努力工作罢了。”皋陶说：“嗯！究竟怎么样呢？”禹说：“大水弥漫天空，浩浩荡荡地包围了山顶，漫上了丘陵，老百姓沉没陷落在洪水里。我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沿着山路砍削树木作为路标，同伯益一起把新杀的鸟兽肉送给百姓们。我疏通了九条河流，使它们流到四海，挖深疏通了田间的大水沟，使它们流进大河。同后稷一起播种粮食，把百谷、鸟兽肉送给老百姓，让他们互通有无，调剂余缺。于是，百姓们都安定下来了，各个诸侯国也得到了治理。”皋陶说：“好啊！你的这番话真好啊。”

（以上是第一段，禹陈述自己的功绩，提请舜注意安民。）

【原文】

禹曰：“都！帝慎在位①。”帝曰：“俞！”禹曰：“安汝止②，惟几惟康③；其弼直④，惟动丕应⑤。徯志以昭受上帝⑥，天其申命用休⑦。”

帝曰：“吁！臣哉邻哉⑧！邻哉臣哉！”

禹曰：“俞！”

帝曰：“臣作朕股肱耳目⑨。予欲左右有民⑩，汝翼⑾；予欲宣力四方⑿，汝为；予欲观古人之象⒀，日、月、星辰、山、龙、华虫⒁、作会⒂，宗彝⒃、藻⒄、火、粉米⒅、黼⒆、黻⒇，絺绣（21），以五采彰施于五色（22）作服（23），汝明；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24），七始咏（亦作“在治忽”（25），以出纳五言（26），汝听；予违，汝弼。汝无面従（27），退有后言（28）。钦四邻（28），庶顽谗说（30），若不在时（31），侯以明之（32），挞以记之（33），书用识哉（34），欲并生哉（35），工以纳言（36），时而飏之（37），格则承之、庸之（38），否则威之（39）。”

禹曰：“俞哉！帝光天之下（40），至于海隅苍生（41），万邦黎献（42），共惟帝臣，惟帝时举（43）。敷纳以言（44），明庶以功（45），车服以庸（46）。谁敢不让，敢不敬应（47）。帝不时敷（48），同，日奏，罔功。”

【注释】

①〔在位〕旧注指舜在帝位，联系下文看，应当指在位的大臣。

②〔安汝止〕郑玄说；“安汝之所止，无妄动，动则扰民。”止，职责。意思是安于职责，不要轻举妄动。

③〔惟〕思。〔几〕危险。〔康〕安康。

④〔弼〕辅佐。〔直〕正直的人。

⑤〔丕〕大。

⑥〔徯（xi西）〕等待。《尔雅•释诂》：“待也。”〔志〕德。这里指有德的人。〔昭〕明白。

⑦〔其〕将。〔申〕重复，再三。〔休〕美。

⑧〔邻〕指下文中的四邻。最亲近的大臣。

⑨〔股肱（gong公）〕大腿和手臂。意思是得力的帮手。

⑩〔有〕名词词头。

⑾〔翼〕辅佐。

⑿〔宣〕用。

⒀〔观〕显示。《周礼•考工记•桌氏》：“嘉量既成，以观四国。”郑玄注：“以观示四方。”〔象〕衣服上的图象。

⒁〔华虫〕《礼记•月令》：“虫是鸟兽之总名也。”郑玄注《周礼•考工记•画繢》时说：“所谓华虫也，在衣，虫之毛、鳞有文采者。”孔颖达认为华虫就是雉。

⒂〔会〕马融、郑玄都作“绘”。郑玄说：“绘，读为繢，谓画也。”

⒃〔宗彝（yi移）〕宗庙彝器上有虎形，这里指虎。彝，古代宗庙祭祀用的青铜礼器。

⒄〔藻〕水草。

⒅〔粉米〕白米。

⒆〔黼（fu斧）〕古代礼服上绣的黑白相间象斧形的花纹。《周礼•考工记•画繢》：“白与黑谓之繢。”《尔雅•释器》：“斧谓之黼。”

⒇〔黻（fu服）〕古代礼服上绣的黑青相间象两个“已”字相背的花纹。

(21)〔絺（chi痴）〕郑玄说：”絺读为黹（zhi纸）。黹，紩（zhi至）也。”紩就是缝的意思。〔绣〕《周礼•考工记•画繢》：“五采备谓之绣。”

(22)〔五采〕五种颜料。〔彰〕明显。〔于〕《经传释词》：“犹为也。”

(23)〔作服〕做成五个等级的服装。郑玄说：“此十二章为五服，天子备有焉，公自山龙而下，侯伯自华虫而下，子男自藻火而下，卿大夫自粉米而下。”

(24)〔六律〕古代有十二乐律，阴六为吕，阳六为律。六律指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五声〕宫、商、角、徵、羽。〔八音〕八类乐器。指金、石、丝、竹、匏（pao）、土、革、木.金指钟，石指罄，丝指琴瑟，竹指箫管，匏指笙竽，土指壎（xun勋），革指鼓，木指柷敔（chuyu触雨）。

(25)〔在〕察。〔忽〕荒怠。

(26)〔出纳〕进退。〔五言〕东西南北中五方的意见。

(27)〔无〕通”毋“，不要。〔面从〕当面听从。

(28)〔后言〕背后议论。

(29)〔四邻〕郑玄说：“左辅、右弼、前疑、后丕。”意思是天子身旁的近臣。

(30)〔庶〕众。〔顽〕愚蠢。〔谗〕《庄子•渔父》：”好言人之恶谓之谗。“

(31)〔若〕如果。〔在〕《尔雅•释诂》：“察也。”〔时〕通“是”，代词。指耳目股肱之义。

(32)〔侯以明之〕侯，箭靶。《小尔雅•广器》：“射有张布谓之侯。”古代用射侯之礼区分善恶，不贤的人不能参与射侯。

(33)〔挞（ta踏）〕用棍棒或鞭子打。〔记〕孙诒让《尚书骈枝》读为“誋”。《说文》“誋，诫也。”

(34)〔识（zhi志）〕记。

(35)〔生〕《说文》：“生，进也。”这里是上进的意思。

(36)〔工〕官。〔纳〕采纳。，

(37)〔时〕善。《诗•小雅•頍弁》：“厂尔酒既旨、尔毅既时。”《毛传》：“时，善也。”〔飏〕同“扬”宣扬。

(38)〔格〕正。《孟子•离娄上》：“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赵岐注：“格，正也。”〔承〕进。〔庸〕用。

(39)〔威〕刑威。惩罚。

(40)〔光〕广。

(41)〔隅〕靠边的地方。〔苍生〕黎民，百姓。

(42)〔黎〕众。

(43)（时〕善。

(44)〔敷〕遍。

(45)〔庶〕度，考察。

(46)〔庸〕劳。功劳。

(47)〔应〕应承。

(48)〔时〕善。〔敷〕分别。

【译文】

禹说：“啊！舜帝。你要谨慎地对待你的在位的大臣啊！”

舜帝说：“是啊！”

禹说：“要尽到你的职责，考虑到大臣的安危，如果用正直的人做你的辅佐，只要你想动一动，天下就会大力响应。要等待有德的人明白地接受上帝的命令，那么，老天就会再三地赞美你”。

舜帝说：“唉！大臣就是最亲近的人，最亲近的人就是大臣。”

禹说：“对呀！”

舜帝说：“大臣是我的得力帮手。我想帮助百姓，你辅佐我。我想花力气治理好四方，你帮助我。我想显示古人衣服上的图象，用日，月、星辰、山，龙、雉六种图形绘在上衣上，用虎、水草、火、白米、黑白相间的斧形花纹、黑青相间的“已”字花纹绣在衣裳上。用五种颜料明显地做成五种色彩不同的衣服，你们要做好。我要听六种乐律、五种声音、八类乐器的演奏，从声音的哀乐考察治乱，听取各方的意见，你们要听清楚。如果我有过失，你们就辅佐我。你们不要当面顺从我，背后又去议论。我恭敬地对待身旁的近臣！至于那些愚蠢而又喜欢恶意中伤别人的人，如果不能明察做臣的道理，就用射侯之礼明确地教训他们，用棍棒鞭打，从而警戒他们，并把他们的罪过记录在刑书上，让他们改悔上进！做官的要采纳下面的意见，好的就称颂宣扬，正确的就进献上去以便采用，做官的如果不采纳意见就要惩罚他们。”

禹说：“好啊！舜帝，普天之下，至于海内的百姓，各诸侯国的众位贤人，都是您的臣子，舜帝您要善于举用他们。广泛地采纳他们的意见，明确地考察他们的事迹，赏赐车马衣服作为酬劳。如果这样，谁敢不让贤，谁敢不恭敬地听从您的命令？舜帝您不善于分利，好的坏的混同在一起，虽然天天进用人，也只能是劳而无功。

（以上是第二段，舜和禹讨论做君臣的道理。)

 

“无若丹朱傲①，惟慢游是好②，傲虐是作③。罔昼夜頟頟④，罔水行舟⑤。朋淫于家⑥，用殄厥世⑦。予创若时⑧。予娶涂山⑨，辛壬癸甲⑩，启呱呱而泣⑾，予弗子⑿，惟荒度土功⒀，弼成五服⒁，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⒂。外薄四海⒃，咸建五长⒄，各迪有功⒅。苗顽弗即工⒆，帝其念哉⒇！”

帝曰：“迪朕德（21），时乃功（22）惟叙（23）。”皋陶方祗厥叙（24），方施象刑（25）惟明。

【注释】

①〔无〕通“毋”。〔若〕象。〔丹朱〕尧的儿子。《史记•五帝本纪》“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于是乃权授舜。”

②〔慢〕懈怠。懒惰。〔是〕帮助宾语前置的结构助词，〔好（hao浩）〕爱好。

③〔虐〕读成“谑（xue血）”戏谑，开玩笑。〔作〕为。

④〔罔〕无论。〔頟（e额）〕《尚书今古文注疏》：“頟頟者，《说文》有‘舟刂’字，云：‘船行不安也。读若兀。’”《孔传》：“頟頟，肆恶无休息。”

⑤〔罔水行舟〕郑玄说：“丹朱见洪水时人乘舟，今水已治，犹居舟中頟頟使人推行之。

⑥〔朋〕群。

⑦〔用〕因此。〔殄（tian舔）〕灭绝。〔世〕父子相继。

⑧〔创〕《说文》：“伤也。”〔时〕是，代词。

⑨〔塗山〕国名。

⑩〔辛壬癸甲〕从辛日到甲日，共四天。

⑾〔启〕禹的儿子。《帝系》说：“禹娶塗山氏之子，谓之女蜗，是生启。”

⑿〔子〕《尚书核诂》：“子，《中庸》郑注：‘爱也。’”

⒀〔荒〕孙星衍说，“荒”通“芒”,“芒”通“忙”。〔度duo夺）〕考虑。〔土功〕治理水土的事。

⒁〔弼〕《尔雅•释诂》：“重也。”〔成〕定。《国语•吴语》：“夫一人善射，百夫決拾，胜未可成也。”韦昭注：“成，定也。”〔五服〕指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见《禹贡》）

⒂〔有〕通“又”。用在整数与零数之间〔师〕二千五百人。

⒃〔薄〕靠近。

⒄〔咸〕都。〔五长〕《礼记•王制》：“五国以为属，属有长。”

⒅〔迪〕引导，领导。〔功〕工作，事情。

⒆〔苗〕三苗。我国古代的部族。〔顽〕顽抗。〔即功〕接受工作。

⒇〔念〕忧虑。

（21）〔迪〕开导。

（22）〔时〕顺时，依时。

（23）〔惟〕宜。〔叙〕顺。

（24）〔祗〕敬。

（25）〔象刑〕把刑杀的图象刻在器物上，用来警戒人们。

【译文】

“不要象丹朱那样傲慢，只喜欢懒惰贪玩，戏谑作乐。不论白天晚上都不停止。洪水已经平定了，还坐在船上让人推着游玩。他还一群群地在家里淫乱，因而不能继承尧的帝位。我为他的这些行为感到悲伤。我娶了涂山氏的女儿，结婚后四天就治水去了。后来，启生下来呱呱地啼哭，我顾不上爱护他，只忙于考虑治理水土的事。我重新划定了五种服役地带，一直到五千里远的地方。每一个州征集三万人，从九州到四海边境，每五个诸侯国设立一个长，各诸侯长领导治水工作。只有三苗顽抗，不肯接受工作任务，舜帝您恐怕要为这事忧虑吧！”

舜帝说：“还是用我们的德教去开导他们，如果依时行事，三苗应该会顺从的。皋陶敬重那些顺从的，对违抗的，正把刑杀的图象刻在器物上警戒他们，因此，三苗的事是会办好的。”

（以上是第三段，禹再一次重述自己的功绩，与舜讨论对待三苗的态度。）

 

夔曰①：“戛击鸣球②、搏拊③、琴、瑟，以咏④。”祖考来格⑤，虞宾在位⑥，群后德让⑦。下管鼗鼓⑧，合止柷敔⑨，笙镛以间⑩。鸟兽跄跄⑾，《箫韶》九成⑿，凤皇来仪⒀。

夔曰：“於⒁！予击石拊石⒂，百兽率舞，庶尹允谐⒃。

【注释】

①〔夔（kui奎）〕人名。相传舜时的乐官。

②〔戛（jia夹）〕敲击，弹奏。〔鸣球〕一种乐器，就是玉磐。

③〔搏拊（bofu薄斧）〕外面用皮革制作，里面装满糠的打击乐器。

④〔咏〕演唱诗歌。

⑤〔祖考〕祖考之神，祖先和亡父的灵魂。〔格〕至。神降临。

⑥〔虞宾〕虞舜的宾客。指前代帝王的后裔，来作舜的宾客。

⑦〔群后〕各个诸侯国君。〔德〕《说文》：“升也。”升堂。〔让〕揖让。宾主相见时的一种礼仪。

⑧〔下〕堂下。郑玄说：“已上皆宗庙堂上之乐所感也。下管以下言舜庙堂下之乐，故言下也。”〔管〕竹制的管乐器。〔鼗（tao逃）〕〔豢（i6。逃）〕又写作“鞉”，一种小鼓。

⑨〔合止〕合乐止乐。〔柷（zhu祝）〕一种打击乐器。形状象漆桶，中间有椎。乐曲开始时，先击柷。〔敔（yu雨）〕一种打击乐器。形状象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乐曲结束时击奏。

⑩〔笙〕一种管乐器。大笙十九簧，小笙十三簧。〔镛〕大钟。

⑾〔跄跄〕《尔雅•释训》：“动也。”这里指扮演飞禽走兽的跄跄跳舞。

⑿〔箫韶〕舜时的乐曲名。〔九成〕郑玄说：“成，犹终也。每曲一若乐九变，人鬼可得而礼。意思是演奏乐曲，要变更九次

⒀〔凤皇来仪〕扮演凤凰的舞队成双成队地出来跳舞。

⒁〔於（wu乌）〕叹词。

⒂〔石〕石磐。〔拊〕轻击。

⒃〔庶〕众。〔尹〕正。官长。〔允〕进。〔谐〕通“偕”。偕同。

【译文】

夔说：“敲起玉磐，打起搏拊，弹起琴瑟，唱起歌来吧。”祖先、亡父的灵魂降临了，前代帝王的后裔、我们舜帝的宾客就位了，各个诸侯国君登上了庙堂互相揖让。庙堂下吹起管乐，打着小鼓，敲柷作为演奏乐曲的开始，笙和大钟交替演奏，敲敔作为演奏乐曲的结束。扮演飞禽走兽的舞队踏着节奏跳舞，韶乐变换演奏了九曲以后，扮演凤凰的舞队成双成队地出来跳舞了。

夔说：“唉！我轻敲重击着石磐，扮演百兽的舞队都跳起舞来，各位官长也合着乐曲一同跳起来吧。”

（以上是第四段，记述庙堂祭祀乐舞的盛况。）

 

帝庸作歌①。曰：“敕天之命②，惟时惟几③。”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④！百工熙哉⑤！”

皋陶拜手稽首飏言曰⑥：“念哉！率作兴事⑦，慎乃宪⑧，钦哉！屡省乃成⑨，钦哉！”乃赓载歌曰⑩：“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⑾！”又歌曰：“元首丛脞哉⑿，股肱惰哉，万事堕哉！”帝拜曰：“俞，往钦哉！”

【注释】

①〔庸〕用。因此。

②〔敕〕《尔雅•释诂》：“劳也。”

③〔时〕通“是”。代词。〔几（ji机）〕将近，接近。

④〔起〕兴起，奋发。

⑤〔工〕读为“功”，事情。〔熙〕兴盛。

⑥〔拜手〕古代的一种跪拜礼。双膝下跪．两手前伸，叩头到手。〔稽（qi起）首〕古代的一种跪拜礼。双膝下跪，两手前伸，叩头到地。〔飏〕《记史•夏本纪》作“扬“。继续。

⑦〔率〕统率。

⑧〔乃〕你的。〔宪〕法度。

⑨〔屡〕多次，数次。〔省（xing醒）〕省察。

⑩〔赓（geng庚）〕继续。

⑾〔康〕安。

⑿〔丛脞（cuo搓〕细碎，烦琐。

【译文】

舜帝因此作歌。说：“勤劳天命，大概象这个样子就差不多了。”于是唱道：“大臣们乐意办事哪，君王振作奋发哪，一切事情都会兴旺发达哪！”

皋陶跪拜叩头继续说：“要念念不忘哪！统率起你所兴办的事业，谨慎地对待法度，要认真哪！经常考察你的成就，要认真哪！”于是继续作歌说：“君王琐碎没有大志哪，大臣们懒惰懈怠哪，什么事情都会荒废哪！”

舜帝拜谢说：“对啊！我们去认真干吧！”

（以上是第五段，写君臣唱和，互相勉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