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从为学和为人的角度来说,这话不无道理,可是倘若放在人生大舞台上,恐怕三十个甚至三百个里面能找到一位良师益友也已经算是三生有幸了。何谓良师益友?在我看来就是那种能给我深的启发,久远的影响,在人生的不同时期充当我路途的向导,指引我从荆棘丛生的不毛之地走向平坦大道的那些个人。他们是我的精神向导,是我永远的良师益友。
回顾我这二十多年走过的路,对我产生过巨大影响的人很多,然而在过往的记忆里,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我的第一位恩师。
恩师姓张,是我的启蒙老师,可惜的是他的名字我到现在都没有记下来。那时候是我人生教育的开始,本来应该上学的那一年,因为父亲生病,要去几十里外的县城看病,全家人的生活都围绕在家和医院之间。本来我该上幼儿园的,结果因家里的变故,整整两年的时间都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度过的。每天趴在病房的阳台上四处张望,外面正好是个幼儿园,每天看着县城里的孩子在那里上课、读书、做早操、玩游戏,却从来都不知道这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在医院的日子里,哥哥的一位朋友常常来医院看望父亲,每次来时都会陪我玩,教我学拼音、识汉字,闲下来的日子,加上我在窗前听到的,我的启蒙教育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开始萌芽。
后来父亲出院了,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送我去上学,因为耽搁了两年的缘故,之前和我一起玩耍的伙伴们都已经上到了一年级,而我还得从幼儿园上起。看到伙伴们都上了一年级,而卧还要上幼儿园,我是一百个不愿意,哭着吵着不去上学。当时一年级的班主任就是张老师,看到执拗的我不肯上幼儿园,就把我拉到身边给我讲道理,经过一番询问,发现我的幼儿园的知识掌握的还挺不错,就直接让我去了一年级教室上课,这也算是一次破格录取吧。
因为基础薄弱,我被安排在第一排,张老师和父亲熟识,因此上课也会给我特殊照顾。可是这种环境对于我来说毕竟生疏,而且一直陪在身边的父亲却不在身边,一个人要和这么多陌生的孩子呆在一起,总会不适应,刚去第一天,父亲就站在窗外看着我上课。课上到一半,看到站在窗外的父亲不见了,我立马就哭了,然后跑出教室四处寻找。同学们都笑我,老师没有责备我,见我的样子便来安慰我,然后陪我找父亲。见到父亲的我已经泣不成声,然后就再也不肯上学了。接下来父母一次次地把我送进学校,然后他们从前门还没有出去,我已经从后门回家了。回家后从后面顶上大门,不让任何人进来,张老师亲自来家里叫我,甚至还带上了我的伙伴们来一起叫我去上学。不管是谁来了我都骂,那时候的我对学校已经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对老师也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害怕,总以为这就是全天下最坏的坏人。父母回来了我也不开门,直到后来答应不让我不再上学,我才开了门。
结果以老师又一次的妥协而告终,答应了我的要父亲陪着我去上课的要求。于是在一年级的教室里,就多了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第一排的过道里,陪着他的孩子上课。张老师站在讲台上,教大家念:“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后来这种状况持续了多久我忘记了,我只知道后来父亲渐渐地就不再来了,而老师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怕,也没有因为我曾经骂过他而跟我秋后算账。对我还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每次让我回答问题,然后表扬我,在我的作业本上给个高高的分数,让我站讲台上朗读……于是在我的印象里,慈祥的角色又多了一个,老师逐渐取代了父亲的这个角色,然后我就慢慢地融入到了这个环境中。所以,人们常说父母是人生的第一个老师的时候,我也在想其实老师也是人生的第二个父母。
后来,我逐渐长大,学校的环境也已经适应,和伙伴们一起上下学,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唯独张老师的形象始终使我怀念,或许也是因为这是我对于老师最初的印象吧,小时候我的志向就是长大当一名老师,专门负责管教那些不想上学的孩子,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拉回学校,然后看着他们长大。小学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张老师,我当年的囧事成了同学用来取笑我的笑柄,也成了大人们经常性的谈资。庆幸的是,我对学校的恐惧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从来都没有厌倦过学习,并且努力地做个好学生,就好像老师一直还在容许我的无理要求,就好像父亲一直都还在窗外一样。
2011年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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