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记忆》画刊选登（连载1221）

 深秋，依然是繁忙的季节

               （散文）孙雪娥

萧瑟的秋风裹着浓浓的寒意，不时敲打着卧室的玻璃窗，把我从梦中唤醒，睁开睡眼，只见日光微明。不知谁家的小狗“旺旺”的叫了几声，可能是因为早起的人“吱吱”地开门声惊动了它吧？

邻家八十岁的刘老汉不停地咳嗽起来，刘家嫂子开始呼唤她的小孙子起来上学，儿子刘刚大声叮嘱他媳妇，去地里看看冬灌的渠水浇到头了没有？说完骑上摩托车赶忙上班去了。

紧接着大门外街道上“嘟嘟嘟”一阵响，电动三轮车夹着“嘘嘘”的口哨声一起响起来，应该是收鲜奶的人来了，于是，喂羊喂牛的人在家里开始忙活起来，不一会儿提桶的、端盆的围着三轮车，把鲜奶卖了，手里攥着钱回家去了。

我也该起床了，穿戴好衣服走到窗前，打开绿色的窗帘，天已大亮。首先夺目的是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枝条四下伸展，像一把撑开的花布大伞，碗口大的石榴灯笼似的挂在树枝上，把柔软的枝条使劲拉向地面。

东墙根前高高支着用钢筋焊成的铁絲网框，四、五亩地的玉米棒子全装了进去，这个办法既不占地方又通风见光，刚从地里收回来的粮食装在里面不容易发霉变坏。

西隔壁那棵樱桃树，翻过墙头探出半个身子，朝我家张望，好像在看看我家的红石榴摘完了没有？忽然一股冷风劲吹，树杆剧烈摇晃，滿树那半黄的叶子无奈地、恋恋不舍地飘落下来，一半打飘落在我家的院子里……哦！这才是秋天的味道，家乡的味道，农家人过日子的味道，生活的味道……

    农历十月下旬，正是小麦冬灌的最佳时间，有句农颜说得好：“小麦不冬灌，产量减一半”，可见这次压茬水的重要性。

    我穿了件厚厚的秋衣，想去田间看看，麦苗长高了没有？出苗率怎么样？冬灌时需不需要再上点化肥？于是，我锁门出村，信步投身野外，无远无垠的麦田和天上的白云融合一体，宛如绿色的草坪，铺向天边，人称关中八百里秦川，真是名不虚传！

    关中腹地，四季分明，物产丰富，不但盛产粮棉，还大量的种植蔬菜瓜果。眼下正是百花枯谢，万物凋零的寒秋，那独俱特色的冬芹，不仅是家家餐桌上美味可口的隹肴，而且是寒秋季节农田里的一道傲立旷野，绿意盎然的风景。冬芹茎细而纤长，杆脆而直立，叶片鲜嫩而浓绿，这种蔬菜适合密植，像栽葱一样，一棵挨一棵，一片连一片，像雨后春笋，青欲滴，绿生凉，给严寒、冷寂、空旷的秋未增添了一道优雅自然的生态之美。

    如果说冬芹是深秋里一首色味俱全、情深意美的诗，那柿子就是一幅浓墨重彩、鲜艳夺且的画。霜降过后，柿子那茂密的叶子由红色变黄色，再变成褐色，然后纷纷脱落，好像柿子脱去了披身的外衣，赤裸裸的登台亮相了，橘黄色的，鸡心样的，馒头大的，石头蛋重的，沉甸甸压弯了树身，折断了树枝，近看像一个个红灯笼，远看像一片片火烧云，映红了人们的脸颊，染红了半边天空，甜透了人的肺腑，陶醉了整个秋天！这美丽的景色，吸引来了各种机动车辆开进了果园。柿子笑了，果园沸腾了，人们开始忙活了。高高拄在树梢上的柿子，人们用高空采果器卸摘，树底下使用人工手摘，筐子装，竹笼挎，袋子扛，筛子端，大车小车装的冒了尖，商贩们满载而去，把果农的丰收成果拉到付食加工厂，制作成柿饼，畅销到每个城市商店，运送到祖国的四面八方，生意红红火火，香甜洒满人间！

    谁说麦种上是农闲的季节？谁说“自古逢秋悲寂寥”？在我们八百里秦川大地上，寒秋依然是繁忙的季节。那密如蛛网似的渠道里，日夜不息的奔流着冬灌的河水，“哗啦啦”流进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如人体内血管里流淌着的沸腾的血液；那纵横交错的乡间道路上，车来车往，你来我去，急急忙忙，步履匆匆；千家万户的农家小院，人们说说笑笑，歌声朗朗，热热闹闹……如果欧阳修在世，绝对不再描写秋天“其色惨淡，霏烟云敛”的景色；如果曹雪芹在世，也不会发出“秋风秋雨愁煞人”的伤感。

     唯有那林立的树木，枝枯叶落，在摇头叹息；路边的野草，茎萎成柴，正低头伤心。我真想去安慰一下它们，虽然寒冬将近，冷风凛冽，你们就要进入冬眠状态，但是你们却根深蒂固，有着倔强的生命力，冬天过后，春风吹又复生！你们的落叶和枯草，在大雪中融化、腐烂、发酵，可以化作泥土，肥沃中原，滋养万物，来年丰收的成果也有你们一份无私的奉献！

    夜深人静，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梦乡，每个人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眉梢依然挂着喜气，睡梦里依然做着新的打算新的计划，什么时候给儿子把媳妇娶回家？哪天去超市给女儿置办嫁妆？在外打工的家人什么时候回来？正在上大学的儿孙们，大学毕业后可否返乡回家创业？源源不断的念想，若隐若现的美景，永远是他们不息的追求和美好的期盼……但愿一觉醒来，春风杨柳，阳光灿烂，心想事成，梦想成真！

作者个人简介：

孙雪娥，女，1953年出生于陕西省三原县大程镇新安村，高中毕业返乡务农。花甲之年开始投稿，系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创作的六集广播剧《军扣》、五集广播剧《坚守》，在中央广播电台《中国之声》栏目播出；小说、散文在《华商报》《陕西农民报》副刊发表，入编多种文学杂志和书籍；分别在北京文学书画艺术大赛中，荣获特等奖和一、二、三等奖。现有一部电影剧本、两部中篇小说已经脱稿。

哥哥孙亚伦、弟弟孙伯伦为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