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譯甲骨文字之三百八十八: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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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天异体四个本义文化 |
分类: 远古史·甲骨文本训 |
甲骨文系統中“天”有四種異體字:大上從○和大上從□,大上從兩橫;大上從一橫。這是甲骨文界的共識。但是,我認為殷商甲骨文是一字一形一義的,所以它們就是四個不同的甲骨文字。是不是這樣呢?如果它們是同一個“天”字,那麼我就應該考慮我的觀點是錯誤的,需要改正。如果它們確實是四個不同的甲骨文字,它們的本義又該是什麽呢?同樣的異體也出現在商周的金文中:
確定甲骨文本義用法的最好的辦法是看它們在卜辭語境中的應用,看第一種大上從○的異體:
卜辭:“庚辰王弗疒朕天”(乙9067 )天本字同圖一合20975。造字為大上從○。這個字的本義作“頭”解釋,所以它的上部是一個圓圈,這是頭顱的象形。此外有學者認為○可以視作甲骨文“丁”。這個字的造字符合《說文》定義:“天。顛也。”根據其音訓為“顛”可以推測其遠古發音為顛聲,即:diān.在卜辭中有時這個上從○的“天”字也被用來指具體某人如卜辭“…壬…卜…四月~不其至…”(合4406)同樣將此字用于指人名的又見于(合32289),從略。。但是這種用法未見用于商王或者商先王的。卜辭中凡用于商王、商先王的“天”一般用第三種異體——大上從兩橫——來表示。商周的金文中也是這樣的用法。如果這個甲骨文字上部不是從○而是從口,它的應用範圍就變了,主要被用于地名。看第二種大上從□的異體:
卜辭:“…天邑商亡…”(甲3690)
卜辭:“…癸巳卜。在黃林囗…天邑商公宮衣……”(綴182)天本字同圖一甲3690
卜辭:“辛酉卜。七月天方不其來囗”(合87)天本字同圖一甲3690
又見卜辭屯4556從略。
這三條卜辭中“天”均指天邑商,即商的國都。其中的本字“天”上部均從□。而口在甲骨文中是一個非固定意符,這裡代指城邑。所以在指代天邑商或某一方國時,採用的是上部從□的“天”字,這是甲骨文“天”的第二種異體的用法。
第三種異體是大上從兩橫的甲骨文“天”,一般用于商王、商先王、後期也有用于春秋戰國各諸侯國的天子的:
甲古文學者嚴一萍發現,甲骨文中多以這個從二從大的甲骨文“天”字多用于指當代先王。“有天戊(前46·4)天庚,天癸(乙6690)蓋猶大乙稱天乙之比,天戊即大戊,天庚即大庚,天癸或指示癸。”孫海波發現一例,前4·7·6為從一從大,但是其中的一撇出頭,類似漢字“夫”,孫海波謂:“前4·7·6與‘大’通用,‘夫甲’即大甲。”《甲骨文編》427頁。但是至今為止尚未見學者將這一甲骨文現象與其它三種異體字相區別進行獨立的學術研究,學界的主導的觀點是“卜辭于天、大並未鑿分”(嚴一萍語)。其實從我們上述對卜辭辭條的細分看,今天工具書收錄的甲骨文“天”的四種異體(不含“夫”字)在使用中是細分的,而且有著嚴格的適用範圍和嚴謹的本義的。例如就大上從兩橫的甲骨文“天”的異體而言:
卜辭:“天戊五牢”(前4·16·4)意為:天子親自殺死了五頭太牢祭祀的牛。
卜辭:“辛丑卜。乙巳歲于天庚”(乙6690)意為:乙巳歲祭祭祀天子盤庚。
卜辭:“叀囗豕于天”(天50)意為:以豬祭祀天子。
以上三條卜辭的“天”同于圖一的(拾5·14)為“大”之上從兩橫。本義作“天子”解。這兩橫和下部的“大”公用一豎,則上部從“示”下部從“大”,這個字實際上不是甲骨文“天”,而是甲骨文“元”,即本義為“天子”。這兩種“元”的造字,使用的是等同于甲骨文“龜”的兩種造字,即正視和側視兩種造字方法。其正視造字稍微複雜,側視造字簡單一些。參見《破譯17》和《破譯350》。前兩條為一期卜辭,在祭祀中仍稱呼死去的商王為“元”是早期的一種不成熟的用法。
圖二的吳王光鐘銘文為“嚴天之命。入城不賡” 其中的“天”顯然也是指天子。而《中山王鼎》銘文“天不斁其有忨,使得贤才良佐周,以辅相厥身。”其中的“天”也是指“天子”,這五個例子均為大上從兩橫的甲骨文和金文的“天”字本義都作“天子”解,不能說是一種偶然吧。
甲骨文“天”的第四種異體字上從一下從大。見于乙6858.本義不詳,待考證。
【甲骨文字本義小結】
據上面的考證我們發現在甲骨文和隨後的金文系統中,工具書中收錄的“天”字一共有四種異體。這實際上應該是四種不同的本字:
①大上從○的本字,其本義為顛,即人的頭頂。本字的遠古發音為:diān.
②大上從□的本字用作“天邑商”或者地名、國名中。
③大上從兩橫的本字,其本義為天子,就是主祭者的意思。
④大上從一橫的本字,其本義暫付闕如,待考。
感謝網友西安風土和澄宇蓮風提供相關卜辭和甲骨文的圖像和文字。希望有網友能夠繼續提供如圖一的甲骨文乙6858相關的完整的卜辭辭條原文。使本文得以更加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