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譯甲骨文字之三百一十:滳 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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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滳汾本义比较金文造字文化 |
分类: 远古史·甲骨文本训 |
侯外廬在《中國古代文明起源的具體路徑》一文中,考證了金文“邑”:“邑字在文獻史上多轉成會意字,作阝,凡在部落土地上進到國家的成立,便在部落的原名上加阝字。甚至在金文中還有國字的變形,也加邑旁……”如鄭國、郯國、邢國、莒國、鄧國、鄂國、許國、鄫國、邾國等等。據侯先生研究:“這些國家都是在‘邑’的經濟形態上成立起來,並且‘作邑’都是就原來的部落的圖騰上面開始,奠、鼄、噩……萊是一望可知其圖騰的形狀的。”事實上這類以原部落名或者地名加“邑(右耳)”形成的方國名稱在西周還有很多,但是通過分析這些方國名稱的獨特的命名方式,我們可以基本確定在這些名稱中,“邑”表示的是各方國的城邑,即領地。而原先的部落名或者地名已經在造字過程中退化為一個聲符。就是說人們在論及鄭國、郯國、邢國、鄧國、鄂國、許國、鄫國、邾國這些方國的時候,已經不再思想這些圖騰,或部落名,或地名的本義。這裡可以很明顯地看出:形聲字的造字方法已經呼之欲出。這些方國名稱中的奠、炎、井、噩、曾、鼄等原先的意符兼聲符的造字符號,其中的意符功能已經明顯地退化,剩下的只是其作為聲符所起的注音作用。
我在研究甲骨文時發現,甲骨文也有這種情況,但是其中的聲符同時兼有意符的作用,這兩種作用同時存在,並行不悖。將西周和殷商的兩中造字現象進行對比是一件很有啓發性的事情:
甲骨文中的河流名稱常用:水部首+意符兼聲符的造字方法來造字。例如滳水
洹河以北的沿洹地区在商周历史上也曾经被称作殷地。这一点有很多的文献资料为证: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
“帝盤庚之時,殷已都河北,盤庚渡河南,復居成湯之故居。迺五遷,無定處。殷民咨胥皆怨,不欲徙。盤庚乃告諭諸侯大臣曰:……乃遂涉河南,治亳,行湯之政,然後百姓由寜,殷道復興。”
“所谓洹水南故殷墟者也”《集解》引汲冢古文曰“盘庚自奄迁于北蒙,曰殷虚(虚为衍字),南去鄴三十里。”王国维先生考证说:“虚字因正文而误加,《书疏》所引无虚字。‘南去鄴三十里’六字,盖《纪年》旧注。是殷固在河北,亦非朝歌。”《史记·项羽本纪》
作為一個佐證:盤庚(般庚)之“般”在甲骨文中是造船的意思,以此為盤庚命名(諡號)應該是記錄了盤庚這一次偉大的歷史業績的。
周武王滅商時的商地朝歌號“邦畿千里”,涵蓋了北至濮陽南至漳河以北的廣大地區。所以楊樹達謂滳水即漳水是很能令人信服的。
在甲骨文“滳”字中聲符“商”同時又是意符。意指商地的河流。參見《殷商地名考》
在大禹治水,疏通黃河以前,山西境內由于龍門未開,水位居高難下。山西盆地一片澤國。由于大禹“開孟門”“鑿龍門”使黃河西河的水位下降,同時也排出了山西境內的“湖水”,山西境內的積水由當初的“千島之湖”最終萎縮為一條大河,這條大河中分山西全境,是為“分”河——汾河。但是在殷商甲骨文中,這個字與大禹的豐功偉績似乎無關。它從水從方,意思是土方境內的大河。對應的漢字有“汸”,但是意思卻相去甚遠。
《說文》:“汾。汾水出大原晉陽山。西南入河。從水分聲。或曰出汾陽北山。冀州浸。”
《說文》不載。今用“汸汸”表示水勢很大。
我們看到許慎所記載的汾河已經是大禹治水以後的汾河了。只有他留下的一個不明不白的尾巴“冀州浸”中依然能夠看到當初“千島之湖”的冀州景象。
以上金文和甲骨文造字的對比說明:殷商甲骨文的造字中,各個意符之間靠會意形成新字的本義,所造新字的發音以其中某一個意符的發音為準。金文造字中已經出現了以意符加統一的偏旁造出一類新字的方法。以該意符的發音為新造字的發音。但是新造字的本義與該意符的本義之間的聯繫漸漸淡化,其會意功能也已經明顯地退化了。當這種會意功能退化到可以忽略時,剩下的就僅存聲符的功能了。于是就產生了一種新的造字方法:這種造字方法是以一個聲符加一個意符組合成新字。該新字的發音即是聲符的發音,其本義與意符發生聯繫。這就是許慎所說的“以事為名。取譬相成”這就是“形聲造字法”。它應該是在西周以後形成的一種造字法。但是我們可以看到它的根是在殷商甲骨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