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
缘 尽管这个甲骨文字在许多工具书中都破译为绿,但是这个字一定不是绿,原因就是它从糸从录。甲骨文是无一字无出处的。这样两个部首之间却无法产生绿色的会意。左侧的甲骨文的糸本义代表绳索,右侧的录(或者彖)代表汲水器。绳索和汲水器之间的会意是将汲水器口拴上绳索,以便汲水。所以这个甲骨文字应该是甲骨文缘字。绳索和汲水器之间就是一种缘:绳索缘器口而系,绳索因汲水和汲水器产生了缘。《說文》:“缘。衣純也。”所谓衣純就是沿着衣服的袖口镶上的一圈边。按照段玉裁的说法,这衣純原来就叫做衣缘,后来缘假借为純。无独有偶,双腹耳小口尖底罐的绳索正是沿着尖底瓶的小口边缘一圈拴上的,和衣服衣袂上镶一圈衣純极其相似。异曲而同工。
请注意,在这个字中的汲水器就是自仰韶母系社会开始用于打水的双腹耳小口尖底罐。这一点我们在相关考证文章里还会细加考证。右侧的这个符号是解作录还是解作彖非常重要,因为到了东汉许慎的《說文》中录已经作为一个形声字的音符参与了大量的形声字的创造。如果在甲骨文这一中国汉字系统的源头出了舛错,以后按照约定俗成的文字使用规律会发生一串字都是延续着这一个字的错误。这个例子很好地说明了顾颉刚先生的历史研究方法的在远古史研究中的弊端。顾先生曾经表述他的历史研究方法为:“历史资料用了拼合的方法来处理,把许多真而零碎的东西凑起来,使它成为系统的记录;传说资料则用了剥离的方法来处理,把这一故事的有意或无意的转变顺条顺理的揭开,结合它的政治背景和社会背景,指出它所以转变的原因。”(引自顾颉刚1964年致中华书局负责人的信)我们知道,越是远古的历史和传说距离现在的年代就越悠久,让伪史回到伪造者的年代就越困难,要剥离的伪信息就越多。而如果我们在历史和传说的起源处发现了其中哪怕一个很小的谬误,就可以拎出一串伪史或者伪传说等伪造信息。在古文字研究领域中更加是如此。我们发现甲骨文的一个部首被错用,后世也许就会产生一系列的错误。即使由于已经因为约定俗成而既成事实,但是研究者却可以因此找到错误产生的路径,从而在学术上迷途知返。从而举一反三。达到事半功倍的研究功效。
这个甲骨文字为什么会被认为是汉字绿色的绿呢?
《說文》:“绿。帛青黄色也。从糸录聲。”所以它的本义被许慎认定是绿,这没有错。这是许慎定义形声字绿的定义。然而在殷商甲骨文时代没有纯粹的形声字,所以这个绿字一定是后起字。更何况在甲骨文系统中已经有了一个绿的本字——青。按照甲骨文字一字一形一义的原则,甲骨文中只有青代表绿色。参见《破译126:丹
青》丹、青两个代表颜色的甲骨文字造字同源——青的下部从丹。所以用汉字绿代表绿色并不起源于殷商甲骨文系统,它一定别有来源。其产生年代应该在殷商以后的年代。
在《詩經》中绿多指一种叫王蒭的植物。全诗绿字凡九见其中八处的本义不作绿色解,一处存疑。尤其是邶风和衞風正是流行于殷商经营数百年的根据地朝歌附近的诗歌,其绿字在邶风衞風中两见本义均不作绿色解,至少可以说明殷商甲骨文中以青作绿色的本义是有根据的。
《詩經·邶風·緑衣》中绿衣应为禄衣之误,注疏点明其意旨在于强调禄衣应有其礼制。
《詩經·衞風·淇奥》中有绿竹一叹三咏。其中的绿竹《爾雅》作“菉竹”。且本篇衞風有“绿竹青青”诗句说明绿字在本篇中本义并不作绿色解。
绿在卜辞中只一见(河800),且整条卜辞只有这一个字。所以无法借助卜辞破译这个字的本义。
【甲骨文字本义小结】
缘的本义:系在汲水器口的绳索。名词。引申为结缘。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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