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译甲骨文字之四:衣和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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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远古史·甲骨文本训 |
在《破译甲骨文字:衣和依》一文中,我破译了甲骨文“衣”字的本义是新生儿的胎盘,即是人之衣。我为什么要急于破译这个衣字呢?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衣”和另一个晚商的甲骨文字“殷”字都曾经被用来称呼盘庚迁殷以后的商朝。我要找出两者之间的关系,进而确定为什么两个字被同时用来作为一个朝代的称谓。
郭沫若考证“衣为殷城”,《卜辞通纂序》有周人称殷商为衣的情况:
除了“衣”以外,周初金文称呼殷商也常用“殷”和“商”指称:如武王时《利簋铭》的“武(王)征商”、“夙有商”,成王时《何尊铭》的“唯武王既克大邑商”,康王时《宜侯矢簋铭》的“武王、成王伐商图”,皆用“商”之本称。康王时《大盂鼎铭》的“我闻殷坠命,惟殷边侯甸粤殷正百辟率肄于酒”。《保卣铭》的“王命保及殷东国王侯”。《伯懋父敦盖铭》的“王命伯懋父以殷八师征东尸”等。
殷商时代商人自己怎样称呼自己呢?卜辞中有出入衣的记载。除了用衣和商自称以外,他们也用殷或商称呼自己的国家。语见《尚书·微子》:序云:“殷既错天命,微子作诰,父师少师。”文中有“微子若曰,父师少师。殷其弗或,乱正四方。”其文中殷或商并用,凡殷五例均指殷商。《尚书·微子》是微子见商纣错乱天命时,去纣决心已定后写下的诰文。既然写给父师箕子和少师比干的,应该是用殷商自己的语言写的。这里殷和商都是自称是无庸置疑的了。
又见《诗经·商颂·殷武》:“挞彼殷武,奋伐荆楚……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诗中的殷指的是盘庚迁殷以后的商,而商则是整个商朝的泛指。
这样我们就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自盘庚迁殷以后直至商、周交替时期,无论是殷商还是周都是用衣、商、殷来称呼商的。其衣和殷是专门用于称呼盘庚迁殷以后的商。
例如:“甲辰卜,贞:王宾求祖乙、祖丁、祖甲、康祖丁、武乙衣,亡尤”(后上20.5)这里既然说到“衣、殷通用”,首先说明这两个字在殷商时期一定是同时存在着,相关资料也证明了这一点。其次它还说明衣和殷的声音应该至少相近,上面已经有郑、高等人的注说明了。第三,“衣、殷通用”还应该两者本义应该相近才是。
那么,在甲古文中,“衣”和“殷”两个字的本义相同吗?答案是:相近。但是这个相近是按照我对甲骨文的破译的结果而言。以前的甲骨文专著对这个问题无法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以上左图为商代甲古文中的“殷”字,商代晚期的殷字似乎硕果仅存,现存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弋其卣二上的铭文。金文中的殷字多从此图简化并演化而成。详见【附】二祀邲其卣及铭文今解。殷的本意如字象形,一个正在分娩的女人,下方是一只手拿着一把刀,刀口呈弧形。在论证“衣”字的甲骨文本义时,我指出:先秦剖开胎盘是T型切口。这里我们清楚地看到,胎盘上已经横切了第一刀,正在进行的是竖直方向的第二刀。这是先秦以前典型的剖腹产。这个甲骨文的殷字,联通了一连串的甲骨文字和意义。
首先,这个殷字说明了它与“衣”的本义是相近的。衣和殷是两个近义词。殷是(剖腹产)分娩,而衣是分娩时产下的胎盘。衣是有T型刀口的胎盘,是人之衣,是结果,而“殷”是产下“衣”的过程。所以“卜辞衣、殷通用,合祭称衣祭即殷祭。”这里的衣祭和殷祭很可能是和新生婴儿有关的向祖先祈福的祭祀,为了祈求祖先对该婴儿的庇佑。
其次,周金文的殷来自商对自己的称呼。殷字也产生于殷商人的创造。而不是过去我们习惯认为的只有周人在称呼盘庚迁殷以后的商为殷。殷是一个褒义词。
第三,古汉语中殷的义项为①众、盛;②忧愁的样子;③情意很重的样子;④红中带黑的颜色。王力《古代汉语》现在看来王力先生排列的义项次序不对,应为: ①红中带黑的颜色。这是分娩时大量出血凝固以后的颜色。②众、盛。这是多的意思;③忧愁的样子;④情意很重的样子;其第一义项殷读如衣。
第四,不管衣或殷是不是地名,殷商两字并提,意义一目了然:新商——新生的商。这是商代的盘庚中兴,所以他们自称为殷商。历史资料和古文字里保留的信息都告诉我们。殷商不是周王朝对商的蔑称,殷商里也丝毫没有轻视藐视的意思。殷商是商王朝对自己的一种充满自豪感的称呼。至于衣是不是殷城,它究竟地理上在什么地方是留待考古学家进一步证明的另一个问题。
第五,有商一朝前后迁徙了十几次,为什么只有盘庚迁往殷以后,他们自称为“殷商”?殷在这里是一个形容词不是名词。它表明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商王朝,是一个新生的商王朝。这和《尚书·盘庚》里的意思是一脉相承的。
“今予其敷心腹肾肠,历告尔百姓于朕志。……古我先王,将多于前功,适于山用,降我凶德,嘉绩于朕邦。……朕及笃敬,恭承民命,用永地于新邑。”
所以在先秦古籍中我们只见到“殷商”的提法却从不见有“商殷”的提法。如果是从时间顺序上说,当然应该自称“商殷”才是。现在我们已经基本清楚了在甲骨文中“衣”和“殷”的关系了。
商· 弋其卣2·
故宫和臣辰卣这两个甲骨文字是名词,这一个殷字严格地说应该有一个部首宝盖头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