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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8日,爹突患脑溢血住进了医院。第二天,娘的肺气肿复发也住进了爹隔壁的病房。这就需要大姐二姐同时到医院陪护。外甥妇女桂花担心地说:“她两个平时都不大说话,在一起会不会闹矛盾。”此话被大姐夫听见了,他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啥时候,这就像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她姊妹俩是一个包袱剥出来的,还闹什么矛盾。”没想到大字不识的大姐夫还说出了这么一句既文文皱皱又很有水平的话。
果然,在服侍爹娘的十几个日日夜夜里,大姐二姐日日夜夜两个病房里跑。夜深了,大姐对二姐说:“你去睡一会儿吧,我两个病房来来回回跑一下。”二姐说:“姐,你睡一会儿吧,我还年轻点,还能顶得住,你睡吧,姐。”二姐能当面叫大姐“姐”了,她叫得竟然十分自然,我听了心头微微一颤,再看大姐,她没有多少反映,在陪床的沙发上一靠便睡着了。
二姐夫因厂里忙,不能来陪床。大姐夫几乎天天泡在医院里。爹昏迷的第六天,突然能说话了,但是却睁不开眼睛,当我问爹我是谁的时候,爹说:“许茂恒”,别人问的时候,他还是说许茂恒,大姐夫听了解释说,可能由于我在他的身边时间长的缘故吧。
一天晚上,大姐偷偷告诉我:“背着你姐夫,我已存起来了600块钱,前几年他在村里企业跑业务时,他太大手(出手太大方),一些钱都胡花了,我那时要是不断地扣他两个的话,到现在还不攒个一千两千了。”
前几天,大姐夫又找我说让我帮他打官司讨债,他在给村里企业跑业务的几年中,企业欠他工资累计17000多元,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大叠欠条。“这些钱,对我家来说可不是小数字啊。他要是不给我,我跟他直干(拼命)了。”
二姐的公公活到89岁,两年前去世,现在她的婆婆已经94了。考虑到我娘冬天容易犯肺气肿病,每个冬天二姐都把娘接到她家过冬。这一个90多岁的婆婆就够她忙的了,再弄一个90岁的娘去,还不把二姐累死?但二姐说,一个老人也是伺候,两个老人也是伺候,不就是多准备双筷子多放个碗吗?
今年春天,我把娘从二姐家接回家,娘说:“今冬天我再也不去你二姐家了,你二姐夫厂里的事情忙,回家脸上光阴天。”
今年夏天,大姐和大姐夫把娘接到他们家住。老人在那里过得很舒服。一天,大姐夫给我打电话,刚一开口就骂起来:“许茂珍这块舅子不是人,他送他娘来家,就路过我的大门口,我还以为他会进来看看咱娘,都给他准备好了酒饭,他都没进来走一趟。”我赶忙劝他说:“二姐夫太忙,你就别怪他了。”不料大姐夫更火了:“他忙瞎,他忙他的哲学去吧。他这是知识分子瞧不起老农民!”
过了几天,我家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拿起话筒,喂了半天那头却没人讲话,只听到有人吵架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大姐的小儿子海营说话:“二舅,你听见了没有,俺爸和俺老婆在为家务事吵架了,俺姥娘(我娘)正在院子拉架呢。”
这怎么行呢,我娘最怕家里闹矛盾了,她要急出病来咋办?我赶紧把电话打到大姐夫的屋里,接电话的是大姐,她说,你大姐夫喝了一点酒,又和儿媳吵开了。儿媳当然不吃他那一套。大姐正说着,大姐夫抢过了话筒,像往常一样先大笑一会儿,再喂喂两声。
“家里有事吗?咱娘还好吧?”我问。
“没事,没事,这家里一切都好,你放心吧。”大姐夫的口气里丝毫听不出家里正发生着口角的事情。这样,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放下了电话。但依旧不放心。大姐夫喝上点酒会叨叨个没完没了的。
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我以为又是海营来电话了,拿起话筒却是二姐的声音。
“你二姐夫就要退休了,他说,一退休烦气事也少了,也有时间照顾老人了,他跟我商量,今年冬天,还是把咱娘接到我家来和俺婆婆在一起过冬。”
我听了半天没说话,心情很复杂……
我的姐姐、姐夫们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