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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之心语(散文)|被月亮划下的伤痕

(2018-03-26 10:53:18)
标签:

文化

分类: 精彩阅读
作者:莫景春

月光如水,柔柔地流向大地,却不知有多少人被月光击中,使整颗心伤痕累累,无法光洁如昨,甚至伤痕终身。

年少轻狂,总是一味地在外闯荡,求学谋职。

一个个充满诱惑的梦想像一只只在汹涌浪里腾冲的船儿,载着自己东突西冲,寻找一方乐土。

于是总觉得那深山里的故乡太偏僻了,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牵牵扯扯而出。四周高山耸立,那广阔的天空都剪去了一大半,只留出一丁点线而已;


偶尔有几只落单的雁儿滑过,传来了几声凄清的哀鸣。亲人们也很少外出,一天到晚只扛着犁耙游走在青草茂茂的田坎上,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袅袅的炊烟熏黑了他们的脸,让他们无光。


他们没有多少异样兴奋的表情,只是年复一年弯着腰,穿梭在玉米地里,是那样的木讷。


如此窒息的气氛怎能压倒一颗跃跃欲试的心呢?


自己便像一朵悠然的蒲公英,随着一阵悠悠的风四处飘飞。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灯红酒绿歌声飞扬,自己豪情万丈,忘乎所以,想起那些恋恋故乡的多愁善感,觉得自己就像一粒坚韧的种子,深深地扎志在四方,四海为家,落在哪里便扎根哪里。


一条硬邦邦的汉子要在城市的土壤里,长成城里的一棵树,迎着阵阵拂面而来的风招摇。


能在城里扎下了根,常常握着一杯飘香的咖啡,坐到溢满浓香的窗台边。


隔着楼层,有一天忽然感觉月光如瀑布一样倾泻进窗子里,流满一地。


一刹那,这道月光却如一道强烈的闪电,狠狠地击中了心灵深处那根敏感的弦。


心弦忽而奏起:是啊,离开故乡多年,忙忙碌碌,偶尔向亲人问候,却如轻风一样,悄悄而过。


被月光击中,我原先那以为刚硬如铁的心扉豁然崩开。


朦胧间,村头那绿葱葱的榕树下,月光荡漾。


那长着胡子的老爷爷身旁还围着许许多多吱吱喳喳的小伙伴们,那是邻居的大爷,他肚子里的故事比他那浓密的胡子还要多。


一个个精彩的故事从他嘴巴慢慢滑出,让小伙伴们睁大了眼睛,连喜欢游走的月亮也被深深地迷住了,静静地倾听着。


柔柔的月光混着绵绵的故事,让很多小伙伴都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此时家里的灯还在昏暗地亮着,像爷爷奶奶们一双浊黄而期盼的眼睛。


他们温了一盆盆清澈的水,等着这些贪玩的小孩们,玩累了到家洗一把脸泡泡脚,舒舒服服地钻进被窝,好似月光下院子里那一窝呜呜叫的小狗仔。


心不断地飞扬,泪不知不觉流满颜面,想不到如此柔软的月光竟是如此有力,击碎了一颗强硬的心,片片飞向故乡飞向亲人,于是忍不住匆匆跑下楼,拥抱更多的月光。


楼下早满是被月光击伤的人;


有坐在小区的石凳的,面朝着月亮哼着深情的歌,歌声绵绵地索绕在院子里,像是拖住那脚步匆匆的月亮,把自己那一份份沉重的思念带到遥远的家乡,带到温暖的亲人身边;


也有点着红红蜡烛的,把思念摆满桌面,装在酒杯里,装在果盘里,举起一杯满满的思念盛情地邀请月亮。


若是把月亮灌醉了,它又该去思念谁呢,这深邃的浩瀚的太空会有它思念的亲人吗?抑或如自己那已经遥远的亲人,还有本已不存在的家园潺潺的思念是一定要有方向的吗?


月亮的伤痕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且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敏感。


少年时候偶尔离家,十天半月,也许某个晚上月光朗朗,面对月下孤影,倍感孤独;


一旦返家,依偎在父母身边,其乐融融,那种伤痕便一了无痕迹。可长大之后,在外成家立业,故乡渐行渐远。


那青青的山绿绿的水,那啾啾的小鸟,还有父母的呢喃都一一远去,可故乡的月亮像是受了故乡的托付,不依不饶地紧跟着,随时随地,把你这颗狂放冷漠的心狠狠地击上一把。


月亮也有劳累的时候,朔晦之时,天空漆黑如墨,月亮那明亮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了,享受着它难得片刻的宁静。


只有星星闪着调皮的眼睛,似乎在看护着疲惫不堪的月亮。是呀!怀抱着思乡这伤沉重的情感,又有多少人能够坚强地承担?月亮在沉沉地睡去。


它会猛见什么,星星太阳是它的亲人?它的乡关何处?月亮,一个只会替他人背负思念而自己没了故乡的可怜人。


清冷朦胧的月光悄悄洒下,轻易就击中了无数颗在芸芸众生中穿梭的心。


在荒山野岭中,在灯红酒绿下,被击中的心不由地震颤。坠入一种绵绵的思念中。


月亮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圆,在只有月牙形的时候,无数感情还可以从缺口纷纷穿越,思念的浓重得到了淡化。


越来越圆的月亮渐渐把那缺口处填满了,情感无处可逃,被朗朗的月光锁住,投到一颗柔软的心上,伤痕越灼越大,最终把一颗心灼热得伤痕累累。


月亮越来越圆,人们的情感就越来越缺。等到月亮最圆的时候,就是人们的情感被掏空的时候,剩下一具僵硬的空壳,思念已四处纷飞。


月亮灼烧的伤口,有时会结疤,深深地有灼痛感,有时会偶尔消退。


可那深红的伤痕却无法消退。有时候你感觉无伤可痛了,待月光如潮水般涌过来,那伤痕便在隐隐作痛,让你无法承受。


人慢慢地老了,那印疤也慢慢地扩大,也越来越深了,即使没有月光的晚上,那伤痕也在隐隐作痛,让你无法安宁。


这月亮的伤痕是陪伴人一生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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