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不知怎么回事，南羿老婆找苏苏倾诉的事还是传到了南羿耳朵里面，他很恼火。他所恼火的，倒不是他的那些风流韵事被外人知道了，南羿是一个喜欢炫耀女人缘的人，但是这一次，他的魂是被海伦在丽江勾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从丽江回到成都之后，南羿就觉得自己每天都心神不定的，静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记忆中，全是海伦那黑衣上飘着的围巾。还有那一双纤足，他甚至一想到，就有种去抚摸的冲动。“是不是原来读书的时候，中了宋人周敦颐的‘莲毒’？”他这样问自己，一直以来，他观赏女人，从来是由下往上，一双如莲般的秀脚和两条修长的腿，一定是最先打动他的。

“唉！可能，她已经早就忘记了我，一面之缘，又能有什么缘呢？”南羿自己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他几乎不抱什么幻想，丽江那个地方的所谓艳遇，无非就是对苟合的粉饰，他实在不相信能有什么奇迹发生，他觉得自己糟糕透了，“这次来真的了，居然得了相思病！”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天，他竟然接到了海伦的电话。手机响了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来他对陌生号码一般都不接听，而是发回一个短信问清对方是谁，确认之后再打过去。这种做法，他自己在心里有一个解释，南羿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他在母亲的溺爱下长大，听惯了母亲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有”，久而久之，他几乎对所有人都缺乏一种信任，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但一切又都是在无意识之下进行的。

这次他却随手接听了电话，对方只是轻轻说了一声“喂”，南羿那颗心就狂跳起来：“海伦？海伦是你吗？”他都不知道自己怎样会这样牢牢记着海伦的声音，以致于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想起给我来电话呢？”南羿一向都很倨傲，这种倨傲在海伦那轻轻的一声“喂”中，却立刻消弭无踪。

“我说过我会给你电话的嘛，没有食言吧？”海伦笑着在电话里说，南羿似乎看到了那张甜美的小圆脸，以及那一头摇曳的长发，有点哆嗦，说不出话来。“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北京吧，我最近没有时间去成都那边，对了，这个电话号码可以找到我的。”

海伦打来的电话，还没有一分钟的时间，南羿的魂魄就已经飞到了北京。他不敢再呆在单位里，他发现自己的神态太有异于平常了，必须得出去走走。把汽车开出电视台后，他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做着驾驶动作，游荡在大街上。

吓了自己一大跳的是，他竟然将汽车开到了机场高速公路上。成都市区到双流国际机场的高速路，途中没有下路的出口，必须要开到机场才能折回。“我这是怎么了？”南羿问自己，“我该做些什么呢？”但他很快就从迷糊中调整了过来，他决定立即飞到北京去，他必须马上见到海伦，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将汽车停在机场的通宵停车场，买好最近航班飞往北京的机票，机场广播就开始在催促乘客登机了。南羿像冲锋一样冲向登机口，他似乎已经感觉到，自己就要将一段时间以来的思念，变成一个拥抱，一个热吻，甚至一个不眠而激动人心的长夜。飞机腾空而起的时候，南羿的心也飞扬了起来，漫无边际地飘着。

南羿远远就看见了她，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但他很纳闷，海伦竟然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紫色碎花的围巾披在肩上，周围匆匆走过的人流却都穿着厚厚的冬衣。当然他来不及深想，他甚至看见海伦还穿着那条七分裤，两条圆润的小腿裸露在外面，仿佛点亮了北京这灰色的冬季。让他惊喜的是，海伦脚下穿的不是丽江那双旅行鞋，而正是他想象中的莲心，在一双细带高跟凉鞋里，挤在一起的十个脚趾头，俏皮而性感。

南羿飞快地奔跑着，朝着海伦奔跑着，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却伸出了双臂。他们很快就拥抱在了一起，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看着海伦那张皓月似的脸，南羿激动得无法自己，他用手摸了一下，冷冷的，但却是无比娇嫩，像婴儿一般。海伦朝他嫣然一笑，揽过他的脖子，酥软的身子贴在他的身上。

他紧紧地抱着她，要将自己的身体重叠到她的身体里面，抱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推开了他，他却迫切地寻找她的嘴唇，海伦笑了，摇摇头，又抱着他的脖子，用嘴唇轻刮着他的耳廓，柔软地抚摸着他的耳蜗，热气哈在他的耳膜上，连心都酥软了。

猛然，他跪了下去，将脸贴在她的腹部。那是一个平坦而坚实的小腹，让他的面颊有一种归宿的感觉。海伦将手指插进南羿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他闭上眼睛，嘴却顺着小腹，吻了下去，一直吻到那一双他日夜思念的美足上……

“先生！先生！”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南羿耳边响起，他依依不舍地离开海伦的美足，睁眼一看，一个空中小姐轻摇着他，“先生，飞机就要降落了，请你系好完全带，将座椅调整到正常位置。”南羿慌张地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还在飞机上。

做了一个春梦！南羿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将安全带系好，又将座椅调到正常位置，再偷偷看了一下邻座的乘客，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看来这个春梦还没有满园春色关不住，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也暗自笑了。

飞机在首都机场落地之后，他才给海伦打一个电话，这个电话让海伦也很惊喜，她没有想到，南羿竟然飞了过来。不管她当初给南羿电话时，究竟是怎样想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被重视，被无限的重视。

两个人在昆仑饭店见面时，南羿克制着自己，虽然他心里还在为飞机上的那个梦激动不已，但他不能不克制自己，他害怕在现实中惊飞了这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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