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国宝:“长江女神”白鱀豚生死全纪录(电子版)132
中 篇
“淇 淇”传 奇
八、暮年“淇淇”让人怜
2000年:“淇淇”老矣,尚能饭否?
2001年第3期《华夏人文地理》杂志刊登宋刚明的专题报道“世纪孤独——白鳍豚淇淇的爱婚情录”,作者在文中记录了在公元1999年最后一天的“淇淇”:
我是在1999年12月30日才第一次见到淇淇的,因为这一天被一些人炒成了世纪末,我想在这世纪末的最后一天看看跨世纪孤独的淇淇是啥样子。实际这一天离新世纪还有一年的时间。
……
我去的那天淇淇显得有些烦躁不安,饲养员说淇淇这几天发情。

“世纪孤独——白鳍豚淇淇的爱婚情录”页面
原载《华夏人文地理》2001年第3期
2000年1月12日,是“淇淇”作为白鱀豚首位天使降临人间20周年纪念日。“淇淇”在它的“白公馆”里与所有关爱它的人们静悄悄地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也一起迎接人类社会的新千年。
对于人类社会来说,一千年非常漫长;对“淇淇”的家族来说,在2000多万年漫长的进化史中,跨过一个千年只不过是个瞬间;但对于“淇淇”来说,在它有幸与人类一起进入这个新千年的时候,它已经老了。
2000年第3期《环境》杂志发表署名刘木廷的报道“中国挽留白鳍豚”,开头描写到:
元旦刚过,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一股接着一股南下,武汉三镇寒风阵阵。而在中国科学院武汉水生生物研究所的白鳍豚馆内好一派火热繁忙,身着白大褂和蓝大褂的专家、学者有的川流不息,有的静心观察。22岁的“淇淇”安静地躺在“诊断床”上,任专家为他作体检,给他采血,监视仪、心电图仪上蓝色曲线伴随着有节奏的“嘟嘟”声不断延伸,听诊器在“淇淇”胸前移动,善解人意的“淇淇”除了不停的呼吸外,显得十分配合,十分乖巧。与“淇淇”朝夕相处的科研人员似乎更加关心他的健康。
……
他们为“淇淇”全面体检后公布的结果令人振奋:进入中年后期的“淇淇”,体温、心跳、脉相、血压、血脂、血糖等指标及肝、肾、肠、胃、心、脾、胆等主要器官无一异常。
新华社在2000年的最后一天特意播发记者戴劲松、杨希伟发自武汉的报道,题为
“愿白鳍豚不再孤独”:
享有“淡水活化石”美誉却也是当今世界最濒危物种之一的白鳍豚,在新的世纪还能存在多久呢?站在位于武汉东湖之畔的“白公馆”内,看着“淇淇”这头唯一人工饲养的白鳍豚在水池里一圈又一圈地游着,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感叹。
……
可留给“淇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多次作为各类盛会吉祥物的它疾病明显增多,牙齿几乎磨光,捕食灵敏度大不如以往。水生所的专家们说,最要紧的还是要为“淇淇”找到一个伴侣,可现在长江里的白鳍豚越来越少了。
正要离开时,原本静静地在水里游着的“淇淇”突然加快了游速,尾部用力地跃出水面,拍打出的水花溅上地面。“淇淇”这一独特的欢送方式让我们悲喜莫名:它太孤独了,盼着常有人来看它。
新千年的钟声将敲响,“淇淇”依然在水池中等待,等待一个伴侣,也等待它这个古老的家族能得到拯救。
“淇淇”老了
摄影:王小强
这一年,“淇淇”又得了一场大病,差一点在新千年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被死神请走。大福、大命、大造化的“淇淇”再一次创造生命奇迹。
但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是“淇淇”最后一次创造生命奇迹。
这次大病初愈之后,科研人员发现,“淇淇”年迈多病的迹象越发明显,颈部皱纹增多,就象人老了的皮肤一样;它在池中游动的速度变得缓慢,定位功能减弱,反应越来越迟钝;它的牙齿已全部磨平了,张开嘴巴,还可以看到牙齿脱落后留下的洞,吃鱼只能用牙根来咬,有时甚至还咬不到,科研人员需要将活鱼弄死后供它食用;有一次,新饲养员寇章兵喂了“淇淇”一条2斤多的白鲢,以前那是小菜一碟,可这次“淇淇”却吞了半天也吃不进去,让小寇着实捏了一把汗。“淇淇”的食量也明显下降,从壮年时的每天10公斤鱼减少到不足5公斤;它的体重也在减轻,看上去明显消瘦了。
还在“淇淇”刚来水生所不久,科研人员在治疗它的重伤过程中,就开始象对待病人一样给它喂服一些营养药物。科研人员把需要给“淇淇”喂服的营养药物,事先藏进鱼肚子里,然后再把鱼投进饲养池中,这样,营养药物就随着鱼被“淇淇”一口吞下。“淇淇”当然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根据“淇淇”的营养和健康需要,被先后藏进鱼肚子里的营养药物有维生素C、E、复合维生素B、叶酸、蜂王浆胶丸等等。现在,进入老年的“淇淇”越来越离不开营养药物。

“淇淇”
摄影:王小强
但岁月无情。人工饲养池中的孤独岁月更是无情。
天,好阴啊。整个水族馆里,笼罩着一层寂静。
我讨厌阴天,讨厌那种沉闷而又冰凉的感觉。不知道有多久没见阳光了,早就忘记沐浴阳光的滋味了。自从珍珍她不见了以后,好像每天都是阴天。
“扑通”一声,我慢慢抬起头,看见饲养员正在往水里倒一些小鱼。他发现我在看他,就冲我招手,打着一些怪怪的手势。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过去吃鱼,但我没有动——我并不饿,而且我已经捉不到那些小鱼了。
我感到好孤独好孤独,我想起了珍珍,想起了她光彩照人的摸样,还有那可爱的笑脸。和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留下的只有一片阴沉而狭小的天空。
我还记得刚发现珍珍消失时自己多么惶恐。后来饲养员说,珍珍去了天堂。天堂,多美的名字,那地方一定洒满了阳光,使人心情愉快吧?毕竟,也只有那样的地方,才配得上象阳光一样的珍珍。
我漫无目的地在水中慢慢游动着,时而仰望天空,希望能找到白云中珍珍的影子,却只看到灰色的天花板,连窗子的玻璃也是灰蒙蒙的。我无聊的在水中转了一个身,想往回游,却看到一束光线穿过遍布灰尘的窗子,投在水面上,跳啊跳的。阳光!我吃了一惊,随后拼命向光线游去。
随着窗外的太阳一点点的向高楼后落去,水面的光斑也渐渐变小。而我才游了二三米就感到吃力了,这样用力地游让我的头好难受。阳光越来越近,终于,我沐浴在了那一点点阳光之下。同时,我感到心脏部位一阵疼痛,眼前越来越暗,我也要去那洒满阳光的天堂了吧?真让人高兴啊!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我向窗外那模糊的太阳扫了一眼。我的明天,一定是晴天。
山东省青岛市平安路第二小学李心璐同学在《作文大王(小学版)》上发表的这篇优秀作文“最后的阳光:白鳍豚淇淇日记”,是进入新世纪的“淇淇”孤独生活的生动写照。

(英文) “寂寞的淇淇”页面
原载《Women of China》 2000年11期
中科院水生所白鱀豚研究组第一任组长陈佩薰研究员,1991年退休后总要隔三差五地来看看“淇淇”,眼看着“淇淇”与自己一样在天天变老。老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忆说:
“淇淇”年轻时很活泼,有很多动作。我们放球、放救生圈在池子里,它就特别高兴。“淇淇”喜欢热闹,人一来就特别高兴,一高兴就会转呀,蹦呀,把球弄起来,特别招人喜爱。到后来慢慢老了,动作就没那么多了,也就不是很活泼了。
从1983年就在白鱀豚研究室工作的龚伟明清楚地记得这样一个细节:“淇淇”年轻时最爱在晚上打水玩,发出的声响从豚馆外都听得到,第二天一早饲养员进馆时,总会看到饲养池边溢出一地水迹,那是“淇淇”尽兴打水的“成果”。但“淇淇”到了老年后,晚上再也听不到豚馆中那熟悉的打水声响,早晨再也看不到那熟悉的一地水迹了。

(待续)
欢迎光临“海翁伯的博客”,本博客致力于汇集记录最全面、最系统、最详实、最严谨的白鱀豚生命档案,以此追忆我们痛失的“水中国宝”,为拯救长江江豚,为保护中华白海豚鼓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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