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水情2

分类: 岁月如歌 |
沅水情2
小洲很大,住着不少人家,这些人家的交通工具就是船,一种狭长型的人工撑杆木船。洲上有孩子每天渡河上学,而且洲外的人在那里耕种了土地,因为肥沃的沙质土壤对农人来说,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以至忍受了渡河的不便,和其中的隐患。
某一年的收获季节,一船满载着收获物和村民的的船沉没了,生还者无几,我也是在人们只言片语的讲述中,才知道那时的惨烈,那场灾难甚至改变了很多家庭的结构。小时候的我惊讶于人们谈起这件事时,与己无关的态度,人类具有忘记灾难,并在灾难的灰烬中重生的能力。
夏天的时候,河水清澈,水中的卵石历历可见。妇人们在这里捶洗衣物,孩子们在河滩上打水漂玩,有些地方的河床露出来了,胆子大的人脱下鞋袜和裤子,涉水而过。但是,这样的美好时光是很少的,大人们严厉禁止小孩来河边玩耍,孩子的好奇心常常被他们看做事鬼神的召唤。其实,大多数时候,这条河只可远观,因为河床上都是粗粝的卵石,走在上面脚就陷进去了,河岸也没有什么旖旎的风光。
在我为数不多的下到河畔的经历中,有两件事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中,有一次河中竟然有一只拉纤的船,因为那时,这条河段,早已不再具有航道的价值。船具体是什么样,已经模糊不清,河畔裸露上身拉纤的船夫,却极具视觉冲击力,他们就那样闯入我的视野,令我惊讶万分,但是他们的样子却好像他们一直就走在河畔上,好像还发出了低沉的号子声。后来,我常常怀疑那一幕是否是我的想象,童年的孩子总是耽于幻想,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界限。
还有一次是一年的端午,满河昏黄的河水,几条龙船在浪涛中奋力前行,岸上是黑压压的人群,锣鼓喧天和人声鼎沸在记忆中隐去了,如同一部斑驳的默片,“咔咔”地播放着。这样的赛事是绝无仅有的,但是它绝不是一个孩子幻想出来的。回忆其实是一种重组,将各种原始的碎片与现时的感知组合。
有一次一位老朋友,同样也是沅水边长大的。当他在机场候机时,读着沈从文先生的《边城》,他告诉我看到翠翠眼中赛龙舟的场景,想起了小时候,那条大河边的那次龙舟大赛。那时我们就像失散的孩子在记忆的场景中团圆,虽然那时我们并不认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