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屑记
(2009-06-18 20: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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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去年的六月,也是在煎熬中度过的。只是那时要死的煎熬现在已经完全记不得。我们过于相信自己的记性,实则它不如文字图片或影像的记录更直指人心。
你以为你记得的,其实都面目模糊了;你以为模糊的,却像胎记跟随你一生。
周日难得休息,恨不得和床是连体婴。捱到肚子响声震天才起床洗澡梳洗窝在沙发上看无聊节目吞食一桶泡面。泡面真是好情人,填饱肚皮,温暖腹脏。单身人士必备,好比梳妆台上的眼霜面膜。
平日懒得拾掇。T恤短裤帆布鞋便出门。
美丽店员总是屑于招待。我要试这件这件还有这件,然后这件胳膊太紧那件腰身太宽鞋子跟太高,再溜达一圈,扬长而去。这样的店员,怎么会有好业绩。没有平常心,亦不懂礼貌。你平时都穿那家衣服?你做什么工作?你多大了?就差恨不得说你薪水几个可有闲钱添置这些薄衫。
质地好的衣服一定要有几套,就算平素穿的机会少之又少。高跟鞋及配饰同理。如果有需要,要淡妆示人,头发梳得整齐,洒清淡香水。高跟鞋让人累,回家便把鞋甩一边,赤脚走路。还要热水泡,最后抹上护肤霜。
平日当然怎么舒坦怎么穿。我当然知道T恤仔裤显得未成年,客户也刁钻,难免不信任和忐忑。
该武装时全副武装,该放松时全副缴械。
你看,做女人多么不易。
在下属面前要永远像打不败的铜像,指点江山掷地有声任何时候不能乱了阵脚。训人的时候要懂得拍桌子摔本子,聚会时要比任何人要放得开,喝酒划拳K歌跳幼稚舞蹈都不能被比了下去。在团队泄气时鼓励,骄傲时训斥。无所不能。
这浩浩荡荡近百人统一调度安排有致。好比妈妈桑。
有乐趣吗?有。
累吗?累。
昨晚险些酿成火灾。
看完书已经一点,总觉得空气里有难闻味道。起初以为是空调发动机坏掉。又开了灯起床去看,隔壁小姑娘睡得正香。被子掉在地上,下面是点着的蚊香。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抱了整条被子去水管下冲洗。打开窗透气,把蚊香拿到墙角,再三确认没问题才离开。她迷迷糊糊靠着墙说,谢谢你主任,救我一命。
撑不了十分钟,那被子一定会着。她的房间杂物一堆,所有家具都是木质。
躺回床上我还想着火灾如何自救。要捂着湿毛巾猫着到安全地方,因为燃烧浓烟里没有空气。我甚至很孩子气的想有什么东西是我必须带走的。我随身的小包,装满卡片现金代金券,其余都是身外之物。
邓一双在地震那段时间备好小包,里面是一件小外套和书本,他把包包放在床头,睡觉时衣服也不脱,随时准备冲出门。他甚至叮嘱我妈妈把存折装好。
现在小孩都有成熟心思,搁我那时大概只懂得大哭吧。
但是现在我已经有能力好生照顾自己。
这便是长大的好处。
碰到搭讪男子。
我从客户处出门。他在门口说听你说话真好。完全莫名其妙。
中途接一通电话,他杵在原地等我。我突然动了童心。
我有那么好,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愿意走,你愿意要我吗?
我哈哈大笑。心里念着OS,当然不要,我心里住着小王子。
朝他挥挥手道声再见,蹦蹦跳跳走了。
我没有回头。当然,也不必回头。
有时候连自己也认不清自己。是痞子或是良人?
转头买一盆清淡茉莉。小小白色花骨朵,嫩绿叶子。挑了白色磁盆,上面画着一头可爱小黑牛在草地山晒太阳。但是卖花的师傅告诉我:你看,这是水牛。然后他指着小圈圈散发光芒的太阳说:这是蜗牛。
就写字的这会儿功夫,有两朵小白花儿已经羞怯地开了。淡淡清香,细细密密。
这喜悦来得太快。之前我甚至担心养不到她开便照顾不周干死了。陪同我二年多的仙人球,因了茂盛生命才受得住折腾,被我从一个城市带到另一个城市。
当然当然,我的懒成全了它。
梦见陈丹青去世。亲朋好友在卖其生前遗物,用作慈善。
我在展会上看到大块头的书,白色硬壳,50cm*50cm大小,厚重好似大不列颠字典。
然后看到一幅画。碧蓝海浪中无数只明亮眼睛。蓝是《星空》中的蓝,黄是《向日葵》中的明黄。是在A4大小的纸上,看不出着色和笔触,看不出是用了丙烯或是水粉。后附陈丹青的荐书,大意是他的门生有很好的造诣往贵组织接纳。他的字刚劲漂亮,是很男性化的字。
多奇妙。
然后是毕业欢乐聚会的散场。我们一个一个顶着雨各奔前程。
我怀念的,是一段轻松岁月吧。
那个时候可以去画室画画,绞尽脑汁做构成作业拍主题摄影。
那是人生长河中最放松最可爱的光彩年华。
收到礼物。有鲜艳衣服帽子香水小锦盒。
贝雷帽完全衬出我痞气,4711的古龙水前味烈后味醇,小锦盒装品红最合适。
礼轻情意重。还有A4纸的信,她说真高兴认识你。
真是我莫大荣幸。
感谢经历未让我们错过。虽然已是过了见人剖开胸膛洒热血交朋友的年纪。
我要感谢你,未赠我空欢喜。因了你跃动闪耀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