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闹初恋

黛琪

歌德说：“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哪个少男不善钟情。”诚哉斯言。我们那貌似更喜欢典雅和平庄重美丽的老祖宗，在几千年前少男少女们的荒唐时代，可一点也不拘谨，甚至可以说即使荒唐风流，也带着典雅的谐趣戏谑呢！《野有死麕》就是这么一个关于我们老祖宗闹初恋时的风情大起底。

开篇说：“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少男少女的春天来到了，自然要比平时妩媚鲜艳一些，张狂骚扰一些，没有一时半刻是安静的。春心萌动的季节，一个眼神都能溅起火花，那少男少女眉来眼去之间，就已经读懂心事，传达了情意。这算勾引吗？小伙子不愧泡妞高手，善解人意。“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打猎的路上就已经物色好了：林间有个小小树丛可以遮人耳目，至于礼物，那自然是早已经准备停当的小鹿。读书人会说“书中自有颜如玉”，猎人也会说“林间自有颜如玉”，小伙子满心思的春梦，只等着那人儿赴会来实现。说时迟那时快，到了下阕，就已经俨然是这一对少男少女的“成人礼”了：“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女郎嘱咐那情郎轻手轻脚，别留下痕迹；还要讨好那狗儿，今天不要叫，以后也不要乱叫；为欢情幽会的可持续发展留下足够的方便。

《野有死麕》这样赤裸裸地歌唱少男少女的爱情，描画偷食禁果的欢会，别说是一千多年前的大人先生们受不了，就是放在今天的世俗男女也受不了。今天的少男少女无从看到这样新鲜露骨的艳诗，而作为父母的则一定会为诗中的情节喊叫咆哮。怎么说呢？我们的日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在这诗中也可以得到部分的证明。

坦白地说来，今天人们的性生活，婚外不可以；婚前也不可以；人们纷纷提倡一种纯洁之爱，最爱的爱，就是把初夜留到婚后；即使再热烈的感情，也要克制身体的激情，做身体的处男处女。偶尔的逾越自己也把自己当贼对待；偶尔怀孕就去打胎。而且大家要装作一脸的正经和从容。还有比这更不人道、不可思议的道德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