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ctonics会议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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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论建 |
在博士论文送盲审之后,把思考凝成文字的愿望一下子松懈了下来。这次会议是《时代建筑》杂志社牵头,同济建筑城规学院、设计院、华东院等联合主办的。11
月5日是规模较大的主题报告会,后面还有两天有限规模的研讨。之前作为建筑领域曾经的热门,我对tectonics话题有过关注,几年来《时代建筑》杂志不断对相关文献进行翻译,很多内容也颇有助于理解这个视角的一些研究。但三天时间里如此庞大和密集的关于tectonics信息扑面而来,然后是各种交锋,又是伴随着误读——误读未必是错误,有时也体现出各自立场和出发点的差异——和时而对会议主题的偏离——而个别点上的深入导致偏离几乎是难以避免的。
这里不特意介绍会议的具体发言和研讨情况,仅对我感兴趣的几个点稍作记录。
1.地面·反人文
第一天的第二个发言者是日本建筑史学家仓方俊辅,他介绍的是柯布西耶的弟子,早稻田大学教授吉阪隆正。我感兴趣的第一个点是他1956年设计的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建筑采用柯布西耶的方式,以几片片状墙支撑方盒子体量。但查看地面处理却与柯布西耶迥然不同。吉阪隆正对地面以及从地面进入建筑的序列做了精心处理,但柯布西耶的作品,以拉·图雷特圣玛利亚修道院为例,则地面除了停车,几乎没有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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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阪隆正的1956年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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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布西耶的拉图雷特圣玛利亚修道院的地面处理
当天会后与城市笔记人老师交流,城市笔记人老师提到柯布的并不是不注意对地面的利用,而是主张让人在架空的建筑系统中活动,而将地面还给自然。这似乎与第三天讨论的“反人文主义”话题联系在了一起。
第三天下午,针对王澍使用旧建筑的碎砖瓦材料的方式引起争议。一种观点倾向于以现代的方式使用而不是直接拿来。王澍质疑了现代是否必须与古代人为割裂。这时,仓方俊辅发表了自己的观点。由于不懂日语,有赖李一纯同学翻译才明白大意。这里仓方盛赞了王澍的世博宁波滕头案例馆,突出了自然中反人文主义的因素。如果一切都考虑人的需要就无异于功能主义,而滕头案例馆充分再现了自然本身的力量,这在日本建筑师中也很有限。
看来仓方对柯布拉图雷特修道院的地面只是一种陈述,并不含太多否定特征。柯布“还自然以自然”与王澍“表述自然”虽然不同,但都归于“反人文主义”似无不妥。
2.Bricol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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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中的虹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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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芬奇的自支撑桥梁草图
Spiro的演讲中基于教学,给我印象最深的一点是,建筑教育不是把学生以前的知识和经验完全清理出去,然后给他们灌输什么是正确的,而需要启发他们,唤醒他们过去经验中富于创造性的因素。
当天下午的研讨中Bricolage的话题曾引起很多讨论,涉及到列维·施特劳斯《野性的思维》和科林·罗《拼贴城市》。仓方俊辅也把他上午讲到的吉阪隆正在某大学的研讨中心设计中对主体建筑和配套设施采用完全不同的设计方式,包括素混凝土的纪念性形体和木结构顺应地形的做法放在一起,更像是一种Bricolage的思维方式(见下面两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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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讨论中,中外学者间出现了误解。王骏阳老师作为反面例子引用的某建筑被Hartoonian教授误认为是正面例子。不是翻译同学的失误,而是我们觉得在这个语境下理所当然如此,所以也就没有多说。其实,对Tectonics这个词本身的含义,每一个学者的定义都肯定是相同的吗?我又想起了《拼贴城市》,觉得在宏大而普遍的学术平台已不可能的情况下,当代讨论交流建筑问题的理论平台更适合采用类似Bricolage的形式搭建。前两天就此写了一篇短文,交给某媒体编辑。
3.Tectonics的扩展启发
会议的主题是“建造诗学:建构理论的翻译与扩展讨论”。但讨论中对“扩展”涉及并不多,不过倒是给了我许多个人的,未必与tectonics有关的扩展启发。
第一天Hartoonian教授以现代一线的建筑师为例讨论他说的“Brute Tectonics”。印象较深的是把Zaha Hadid的卡利亚里当代美术馆的平面图与路易·康的某张明确主要空间和服务空间的平面进行对比,发现他们之间的一致性。我没找到卡利亚里当代美术馆的平面,而Zaha作的沃尔福斯伯格科技中心的平面也有一些这个味道,就以此代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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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德:沃尔福斯伯格科技中心首层平面图
接下来演讲的Matthew Mindrup则以图纸分析展开。Matthew和王飞同学都在M. Frascari门下研究,都在探讨制图与建筑设计、建造之间的关系问题。Matthew教授以Zumthor的Vals温泉浴室草图为主要研究对象,提出Zumthor草图用炭笔平涂,而不用橡皮涂抹,与石材建造方式具有一定的一致性,反映其思维的连贯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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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umthor的Val温泉浴室草图
有人怀疑这是否是切入Zumthor建筑思路的最好方式,但这确实是探讨他的角度之一,也是探讨建筑制图与建筑师思维之间关系的角度之一。
Tectonics与现实建造在建筑上带来的各种痕迹有关,但现代建筑生产方式不仅仅是施工环节,从项目运作方式、项目委托到建筑设计过程的各种工具(包括Matthew研究的图纸),最后落实到建筑的施工的全过程其实都是建筑的广义建造,这个全过程中每个环节使用的工具都会在建筑最终产品中留下痕迹。后两位演讲者提到的Zaha和Zumthor两个例子我觉得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把tectonics的概念加以扩展,(因为tectonics本非建筑独享的概念,所以更不限于建筑学科了。)可以把工具在最终完成作品上留下的痕迹进行探讨。那么,中国书法的笔画形态显然与使用毛笔这个工具有关,中国后期文人画重视的笔墨也是绘画工具的痕迹,最终扩展到比绘画要再现的对象更重要的程度。跨学科的启发或许也是扩展的一个内容吧。
据说Matthew和王飞同学共同的老师M. Frascari教授也为这个大会写了一篇论文,而由于身体原因未能到场。他的论文是采用神经传导方面最新的科研成果研究建筑师思维过程。看来学科本身对tectonics的扩展其实比我想到的更加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