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着要去现代禅诗院见南北。我跟他交往多年,总是觉得他的生活充满了禅机。他一路行走,从郑州到成都,再到黄山脚下的太平湖,再到上海,再到昆明,再到沙溪。这个过程,花了好多年,行行走走,好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好像只是为了贪恋在路上的感觉。
在行走的过程中,又能产生怎样的机缘?这个是我所感兴趣的。但对南北来说,这都是次要的,通过行走、停下、离开、上路……没有个尽头。我总觉得他是高僧,让我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看见背影,那些城市、乡村的镜像就成了背景,他闲暇时写诗写文章,有一种空灵。我不太懂得现代禅诗为何物,跟诗歌又有怎样的区分。诸如此类的差异都有点模糊。可在南北那里,也许是另一番镜像。
终于见到南北,是在一家饭馆。聊天,都觉得话题有点生疏。好像彼此经过岁月的变更,连话语都不投机了。我关心的事在他看来,都不太靠谱。他关心的话题在我眼里,又觉得有点离谱,真好像是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般。这种感觉让我觉得他生活的世界真是跟我大不相同。
很多朋友隐居大理,在那里过着颇为古典的生活。南北在沙溪也过得很自在,自己养花种菜,跟诗人谈诗论禅。要是我有了他这般年纪,是不是也会这样的自在?这个疑问,我在跟他闲聊的时候提了出来。
你呀,就是有很多东西放不下,所以,你要奔跑,从这一站跑向下一站,至于沿途的风景什么的,你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到。树木也好,岩石也罢,它们的生活都跟你没有关系的。他这样说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自己奔跑的身影。
放下。他说。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要跑,也不是快跑,而是慢跑,如此才能欣赏到不同的景致。南北继续说。我想起了《消失的地平线》里的故事,那些倡导中庸平和的观点在南北看来,正是生活的恰到好处。
那么,放下,再上路,会有一种轻松在吧。我想到了这一层,好像忽然明白了南北的话语要旨,难怪他在我看来,都有点脱俗,我坐在那里,都觉得自己有几分面目可憎了:哎,你看,多么俗不可耐呢。然后,我赶紧告辞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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