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六)
(2009-10-15 10: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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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洪秀全撤围之后,钱江对洪秀全道:“我军此行本志,不在得取长沙;今乘彼军忙乱,可以偷过长沙直趋岳州矣。”
洪秀全道:“先生所言极是。”
忽然,有一大汉匆匆来到,洪秀全问:“你是什么人?”
那大汉拜道:“小将是翼王麾下曾天养,因攻打长沙时拾得一玉,特来献于天王。”
洪秀全接过来,与钱江一同端详,钱江立即道:“看此玉模样,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
洪秀全脸上露出喜悦之色:“如此,真是天助我也!即刻升曾天养为指挥使。”
曾天养当即拜道:“多谢。”
太平军大队撤了长沙之围,奔至宁乡,依钱江之计,大胜守军,得粮饷无数。另一方面,陈坤书到岳州时,清提督弃城而遁,故不费一战之力,得了岳州。
洪秀全升帐道:“如今我军形势大好,不知诸位对今后的军事有何意见?”
杨秀清道:“臣以为可以分兵八路攻打汉阳。”
石达开道:“汉阳为通衢之地,湖北巡抚常大淳乃无谋之辈,未置重兵于汉阳。臣愿率精兵千人,会合水师,亲取汉阳。”
林凤祥道:“汉阳虽然未有重兵,但敌军一定猜出我军行动。我看还是保险一点,照东王的意见较好。”
韦昌辉则道:“俗话说,兵贵神速。汉阳并非我欲取之地,如用大军进逼,恐贻误战机。”
罗大纲道:“管它是一路还是八路,杀将进去,怕清妖不投降!”
秦日纲道:“为不至于过分冒险,可以精兵急进,大军随后做后盾,可保万无一失。”
李秀成不语,洪秀全则道:“各位所言都有道理,待孤王亲造钱军师后再作决定。”
洪秀全与李秀成到营中散步,洪秀全问:“今日议取汉阳,贤弟为何独不发言?孤不决者,正待贤弟之言耳。”
李秀成道:“臣弟在下,不敢越诸王而言事,位卑言高,罪也!”
“孤不听贤弟及钱先生之言,如今悔之不及也。”
“东王之意,志在兵权。恐诸将未必肯听其调遣,国事殆矣。”
夜里,洪秀全与李秀成一同来到钱江处,探望钱江,钱江道:“臣有微恙,未能造谒。今天王亲至,何以克当?”
“闻先生不快,特来探望。”
“但觉胸中郁结,无有他事。”
“方才议取汉阳,有议明攻的,有议暗袭的,孤不能决,是以来问先生。”
“若以明攻,必需大兵攻之,彼若死守,费力不小。不若以奇兵取之。”
“孤欲遣秀成当之,先生以为如何?”
“秀成智勇双全,足以当之。但区区一丞相,恐怕众不服耳。”
“如此,石达开如何?”
“石达开可矣,再以秀成副之,令三日内下汉阳,迟恐敌救兵至。”
“就这么定了。”
于是,洪秀全把攻打汉阳之事交给了石达开,石达开便升帐点兵,石达开道:“如今江忠源已经派副将朱翰助守汉阳,恐怕其大军不日也将到来,我们应该速战速决。”
太平军的水路已经先行抵达,清军副将董振铎慌忙传令迎战,便派出一拨人马去迎击水军。与此同时,石达开率领的陆路人马也赶到,石达开道:“看这天气,阴云密布,恐怕天将降大雨,不如暂且扎营。”
李秀成道:“北风甚急,风随云卷,必无大雨。最好得骁勇者,乘着黑夜,直抵城壕,用药焚之,彼军必然惶乱。朱翰一鼓可破矣!”
曾天养便道:“小弟愿往!”
李秀成道:“兄弟既然要去,可于城壕下放火。”
曾天养便依言,乘着黑夜,潜至城下,然后放起大火,火势漫延极快,立时让城中清军慌乱起来。朱翰一直屯兵于城外,以迎太平军,忽见城中火起,以为太平军水军已经攻入城,不由大惊失色,急提兵回救。石达开乘此机会挥军掩杀而来。石达开向朱翰杀来:“哪里走!”
朱翰惊慌失措,知道在劫难逃,便拔出佩剑道:“如今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不如自我了断了吧。”然后横剑自刎而死。
两下夹攻,终于攻破汉阳城,董振铎也在混战中被杀,全部清军无一幸免。
太平军进城后,曾天养竟然私自纵火,还大笑道:“这帮清妖,待我把整个城烧了,哈哈!”
李秀成赶来制止道:“城池已下,与居民何辜?兄弟休再纵火。”左右把曾天养拿下。
李秀成把曾天养押到石达开面前,石达开道:“曾天养,你为何乱放火,贻害百姓?”
曾天养道:“我们来时,他们怎么不献城门,怜惜什么?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你!”石达开气得脸色胀红。
李秀成道:“曾兄弟,不是这么说。我们起义,无非是为了百姓。如果我们这么不顾百姓安危,又有何正义可言?”
曾天养低头道:“如此,我认错了。”石达开也就不再追究。
随后,迎了洪秀全大军抵达,于大殿上,洪秀全道:“如今汉阳已下,下一个目标便是武昌。”
杨秀清道:“武昌,得之可撼江南。我军已下汉阳,武昌不过一江之隔,取之易如反掌。”
钱江道:“东王言之有理。但现有向荣,新拜钦差,合湘桂之兵,不下三万,又有张国梁相助,若与江忠源里应外合,不可估量也!”
洪秀全道:“先生屡称向荣本领,但此人未尝一胜,本领何在?”
钱江道:“向荣勇悍异常,向者之败,在于无谋之辈制肘。如今他为钦差,调兵遣将俱随己意,不可轻视。需派一文武双全之人对付他,使他不能和江忠源相应,然后取武昌,方有把握。”
杨秀清当即道:“臣愿独当向荣!”
钱江道:“东王此去,须要谨慎,不可轻视向荣。”
杨秀清道:“照先生说来,杨某是个无用之人了?”
洪秀全道:“贤弟不必生气,就以弟为主将当向荣。孤派李秀成为后路,好有个接应。”杨秀清勉强答应。
他回到本营之后,便忿忿不平道:“没有李秀成,难道我就取不得武昌!”于是便即率本部人马,直取武昌。
杨秀清的人马来到了大江前,他看着对岸道:“江对岸就是向荣军营!全军渡江!”正要率众渡江,却见李秀成到来阻止道:“且慢!天王以十余万之众,且不敢遽渡武昌,今东王若急要进兵,一渡过彼岸之时,胜则大功,败则不可收拾矣!愿东王思之。”
杨秀清道:“天王以尔为后援者,谓我不能胜向荣也。且大丈夫不可为人所料。吾必渡江,请子观其胜负可矣。”遂不听李秀成之言,下令渡江。李秀成无奈,只得回去禀告洪秀全。
杨秀清率领全军渡江,向荣接到探报,便登山观看:“洪军原本必以水军为后盾,如今东王贸然轻进,是自取其败。若先破之,则敌军必震惊,则武昌可保矣。待我瓮中捉鳖!”于是便摆布陷阱。
此时李秀成派一支水军屯于江边,若东王有失,可依势而动,自去找钱江商量对策。
杨秀清的人马渡江后,便在江边的一山脚下扎营。谁知道刚安下营来,便有清军出现,杨秀清见清军为数不多,便不在意,正要领兵驱逐这股清军,突然号角声大作,旗帜招展,向荣亲率大军杀出,并传令道:“捉得杨秀清的受上赏!”
清军登时人人争先,杀向太平军。眼见清军势大,林凤祥忙对杨秀清道:“东王,你先走,这里有我们顶着。”
杨秀清道:“现有我水军在彼岸接应,不如共同撤退。”
林凤祥道:“若在此迎敌,则彼来我走,向军岂能杀尽!若要渡江,则彼乘半渡时击我,我军不死于刀枪,必死于波涛,恐无瞧类矣。”
“果然如此!如此,我先渡江而走。”便在林凤祥等人的掩护下,杨秀清先行突围而出。
这时候,在对岸驻扎的水军听见杀声顿起,知道东王有难,陈坤书、陆顺德立即率水军前来救援。可是水军将近到达岸边之际,突见清军从岸上出现,乃张国梁的部众,他们挡住岸上,不让援军接近。
李秀成把杨秀清轻进之事告知了洪秀全,洪秀全又急又恼道:“想不到东王竟然做出如此不智的事。”
钱江道:“为今之计,只好围魏救赵,攻敌之所必救。翼王可领兵速攻武昌城,以牵制向荣兵力。”
石达开便领一支人马进攻武昌,向荣接到报告,果然带兵回救,由张敬修、张国梁二人继续追堵杨秀清。杨秀清在林凤祥等人的保护下,一路冲突,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江边,与陆顺德、陈坤书的水军会合,然后便渡江而逃。清军在后紧追不舍,船只焉敢有停,全力向前划行而去。
终于,杨秀清逃出了生天,回到营中,向洪秀全请罪道:“臣不幸战败!”
钱江道:“胜负还未可知,如今东王已然安全,大军可以推进!”便全军出动,而清军的支援部队也从江面上拦截太平军的进攻。双方展开了一场殊死的厮杀,杀得血染江红,武昌城在石达开的攻打之下,也是日月无光。
经过浴血奋战,太平军终于击破清军,攻陷长沙,江忠源、向荣等人杀出重围,而其余清军将领,伤亡惨重。
进驻武昌以后,杨秀清向洪秀全请罪,并道:“臣中敌人奸计,损兵折将。若非李秀成不救应,亦不至斯。”
洪秀全当即召李秀成到来,向他问道:“东王兵败,若得贤弟救应,向荣未必能如此得志。”
李秀成双眉一皱,说道:“隔江相望,救已不及。何况我若救应,敌趁我半渡而击之,则两军俱亡矣。况东王出战前,臣亦曾劝说。从今往后,臣愿为裨将,听诸王号令,否则有令不行,实在不好。”
钱江忙道:“吾曾言向荣此人英勇善战,可惜东王不听。如今之败,是自取耳,非秀成之过。”
洪秀全道:“先生所言极是,贤弟请就座。”
李秀成便谢过天王,在旁坐下,杨秀清心中极不服气,便说:“如今武昌已下,可以考虑下一步军事。长安为古帝王之都,可以久守。不如遣兵由河南直取长安以为基业,然后取四川以为险要。”
黄文金道:“东王之言甚是,何况武昌乃四战之地,难以久守。”
钱江道:“江南,繁华之地,进可以直趋北京,退可以自保,乃用武之地也。天王若改兵西进,满清元气复苏,则大事难成也。”
石达开也表示赞成道:“先生之言极是。”
韦昌辉道:“依我看,还是长安之地较好。历朝以金陵作都的,无不短保命,而以长安为都的,往往能持续很久。”
洪秀全沉吟片刻,便问:“秀成有何见解?”
李秀成当即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所以有都金陵而短命之结局。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中华大地自来能够自给自足,故长安为战略要地,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然而今日,列强入侵,国门大开,我等要夺取胜利,势必要有良好的经济来源。金陵之地,扼守三江,为洋人觊觎之地,我若夺之,进可挥师北上,退可保江南之地。最重要的是可通过水路与各国贸易,增我实力。”
洪秀全道:“诸位说得都有道理,待我再想一想。”便宣布散会。
夜里,钱江来找洪秀全,洪秀全问他深夜前来有何要事,钱江道:“臣特来上《兴王策》一篇,望天王观之。”
洪秀全接过来,仔细端详一番,上面写道:“臣弟江言:伏惟大王首事之初,笄发易服,欲变中国二百年胡虏之制;筹谋远大,创业非常,知不以武昌为止足之地也明矣!今日之举,有进无退,区区武昌,守亦亡,不守亦亡;与其坐而待亡,孰若进而犹冀其不亡。不乘此时长驱北上,徒苟安目前,懈怠军心,诚无谓也!………不知秦陇四塞,地错边鄙,人悍物啬,粮食艰难;且重关叠险,纵我攻必克,必大费兵力。劳而无功,固贻后悔;得不偿失,亦弃前功。………金陵建业,皆帝王建都之所;淮泗、汴梁,实真人龙起之方。宜先取金陵以为基本;次取开封,以为犄角,终出济南,以图进取。………握齐鲁之运河,可以坐困通仓之食;截南北之邮传,可以牵制异族勤王之师。然后约我老万,以攻梁厦;檄我丹山,以攻温处,所过则秋毫无犯,所至则结纳贤良,而民有不完发易服,箪食壶浆以迎者,江未之信也!………先固江南之根本,徐定新造之人心。修我政理,宏我规模,外和诸戎,内抚百姓,则西而秦蜀、东而豫粤,可传檄而定。此千载一时之机会也!………江自论文于寒贱之中,奔驰于患难之际,外托君臣之义,内联兄弟之情,义重恩深,方粉身不及图报;况乎误国之谋,何忍坐视。兹透观大势,力审机宜,谨就管见所及,拟定兴王之策十有二条,伏乞采择施行!”
洪秀全看罢,便道:“先生不世之才也,朕如何不听!先生还有何指教?”
钱江道:“湖北已定,宜开科取士,以定人心。申我富国意思,免外国之干预。然后,可顺下江南。”
“甚好,朕就命你与石达开为主试官。”
“是!”
却说兴国州有个刘继盛,博览群书,素有大志。这太平天国科考一开,他就被选为了状元。刘状元游街三日,拜遍各王公,最后投在了钱江门下。
刘继盛对钱江道:“老师,学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钱江道:“但说无妨。”
“虽说是疏不间亲,但学生既在老师门下,不得不告老师。太平天国内的高官,真英雄不少,但东王杨秀清,奸雄也,先生当防之。”
“豪杰之士,固然信哉。杨秀清其人,志向不小,恐怕是孟德之辈。我非不知,然今天下未定,不忍同室操戈也,当徐图之。”
“先生教训的是!”
这天,洪秀全聚众议事,他说:“今蕲水、蕲州有乱事,我军正好趁势取之,不知哪位将军愿意前往?”
洪仁发道:“某愿往!”
林凤祥道:“某亦愿往!”
洪仁发道:“我只要二千人!”
林凤祥道:“我不用这么多人,五百人足矣!”
洪仁发恼道:“是我先应的,你如何争功?”
林凤祥也是怒容满脸:“你……”
洪秀全立即道:“你们不用相争,命你们各领两千兵,分取一郡,先克者头功。”
林凤祥到了蕲州,得当地英雄汪德胜里应外合,不费吹灰之力得了蕲州,知州武文元被擒,林凤祥念其忠心,纵之。洪仁发到蕲水后,一阵猛攻,将蕲水拿下,县令徐汝成战死。
太平天国三年,清咸丰三年,清以赛尚阿无功,以琦善代之,总领五省及东三省马步兵三十万,出镇河南,以窥湖北。同时,向荣统江、皖、湘、鄂之众,不下十万,驻守安徽。而曾国藩统率湘军,会攻湖北。
洪秀全当即召集大家道:“清廷三路大军直逼我军,这可如何是好?”
钱江道:“清廷以云贵总督吴文熔移督两湖,胡林翼为湖北巡抚,不可轻视。观此形势,不进,则四面是敌,进则可大破清军。臣有一计,可教天王在一年数月之内,稳坐金陵。”
“计将安出?”
“琦善用人唯亲,如赛尚阿,非将才,必观形势而后定,此一路不足为虑。只是曾、胡两路,功名心重,必锐图湖北。臣以为当以上将军驻于汉阳以待之,可断其交通,又牵制其兵力,而我大军可顺入江西。”
“好!秦日纲、胡以晃!”二人齐声应出,洪秀全道:“你二人留守武昌。”二人答是。洪秀全又令杨秀清留守汉阳,牵制敌军,杨秀清也应是。
接着,洪秀全对李秀成道:“你领一副将取九江。其余的,都随我进攻安徽。石达开、陈玉成为前部,李开芳、林凤祥为左右护卫,钱江为军师。大军分五路:第一路,韦昌辉、谭绍洸;第二路,黄文金、李世贤;第三路,罗大纲、曾天养;第四路,洪仁发、洪仁达;其余为第五路。万大洪、林彩新为运粮官,赖汉英为合后,择日出发!”就此定下,不日便大军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