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门(四)
(2009-09-20 11:5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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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杨业退辽敌 六郎献奇谋
众人刚来到城楼之上,就见佘赛虎到来道:“父亲,大事不好!”
佘洪洲忙问:“辽兵来犯了?”
佘赛虎道:“日前派出探听辽军动静的探子尚无音信,今城外哨站已传来军情:大队辽军已经兵临城下,事态危急!”
“我儿休要惊惶!且将军情仔细报来!”
“是!今有辽兵两支部队分别于我关外西、北两门逼近。辽将韩贵统领骑兵一万部队自西路而来。辽将王伯仁统领步兵一万部队自北路而来。两军如今离我关尚有数十里,料其两个时辰内便可到达关下。”
佘洪洲闻报,不由脸色凝重,便向杨业问道:“敌军两万,我守关将士数千,贤侄有何破敌良策?”
杨业道:“叔父大人无须多虑,小婿来时粗略观察地形,今已有破敌方略。尚待小婿出城确认后方可调动军队。”
佘洪洲立即道:“好!佘赛虎听令!”
佘赛虎应声:“在!”
佘洪洲道:“此次保卫佘塘关之战,由杨业全权指挥,尔等俱皆听命!”
佘赛虎便领命一声,于是杨业便让三军准备,自己先出城看看地形。
杨业单骑出关,在城外察看了一周,然后回到关内,对佘洪洲道:“叔父无需忧虑,杨业已有破敌之策。只不知关内共多少人马?”
佘洪洲道:“关内弓、步、骑等兵只数千。”
杨业道:“足矣!可选弓兵分作两队,骑兵一队,步兵一队。吾观西门外有一处沼泽之地,可以破西门之辽兵骑队;北门地势平坦,只有旁边有山,只要调度适当,破贼不难。尚需请屠兄三位及杨洪相助。”
佘洪洲道:“贤侄尽可按你的意图调度兵马破敌。”
“多谢叔父!”杨业便又派一支骑兵在北门待命,杨洪则领步兵埋伏于山上,而两支弓兵则埋伏在西门的沼泽和树林中,只等辽兵一到,即全力杀出。最后,杨业又对佘洪洲道:“叔父与三位兄长于关内加紧防守工事,严防敌军偷袭。”
佘洪洲道:“贤侄如此安排甚为妥当,吾可放心守城了!”便与三子一同退守关内,而其余各军也按令准备。
杨业与佘赛花则一同到西门那边观察情况,随时准备与弓兵队配合攻击辽军。两边城门则关上,严防辽军偷袭。
不久,韩贵率领的骑兵果然向西门这边赶来,而王伯仁的步兵也从北门的平原浩浩荡荡进发。王伯仁遥遥看见守军在城外驻扎,不由得意道:“哈哈!敌将徒有虚名,如此用兵,我等必夺此关也!哈哈!”便指挥全军加速进发。
韩贵的人马进入了沼泽地中,登时陷于困境,骑兵艰难前进,韩贵看着这个地形,心中便生起一股不安感来,正在思疑之际,突然听见杀声震天,接着乱箭齐发,射得辽兵纷纷坠下马来,死伤无数。杨业、佘赛花则乘机统兵掩杀而来,韩贵大惊,高呼中计,本欲下令全军后退,奈何处于沼泽之内,进退失据,加上乱箭不断射来,更无法撤退。结果被杀得人仰马翻,伤亡惨重。韩贵惊慌之际,被杨业逼近,一枪便刺下马来。
与此同时,王伯仁的人马已抵达山边,却听一声锣响,伏兵齐出,从山上推下无数滚木擂石,结果砸得辽兵乱成一团,互相推挤,狼狈不已。守在城前的骑兵见伏兵已得手,也一同飞快杀来。王伯仁腹背受敌,全军大乱,任由宰杀,最终全军被歼,王伯仁奋力冲突,谁知道汉军阵中一箭射来,穿透其背心,登时跌下马来,被杨洪枭首。
这一仗把辽军两万人马全歼,威震佘塘,杨业率队回到关内,佘洪洲亲自来迎,他欣慰地说:“贤侄精通兵法,深谙阵图,勇而多计,真乃天下之将也,日后必非池中之物。佘洪洲招得如此佳婿,赛花嫁得如此夫君,真乃三生之幸啊!哈哈!”
杨业听佘洪洲这么说,便立即欢喜地向佘洪洲倒身下拜,佘赛花也羞得满脸红晕。
潘仁美在关中得知这一消息,恼怒不已,他怀恨在心道:“可恨!我计居然不成!好你个杨业,今日且放过汝,日后我定有取你性命之日!”
击退辽兵之后,佘洪洲选择良辰吉日为赛花和杨业完婚。在佘塘关逗留了几日,杨业与佘赛花便告别佘洪洲和几位兄弟,返回杨业驻守的北汉大门——雁门关。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二十年过去了,杨业一家现正居于应州,佘赛花为杨业育有七子二女,七子中有三子已长大成人,跟随父亲在军中办事;另有四子虽年幼,却也深得父母真传,武艺不俗,只是尚未立功于军中;至于二女则是婴孩。
这天,五郎杨延德正奉命到城外打探军情,他正在河边的一块草地上停歇,看见这里草肥水美,便于此地放马,让马儿好好吃草充饥。忽然,听见有异声传来,杨延德急忙牵马隐入山丘之后,随即远远看见尘头大起,似有千军万马正向应州的方向奔来,杨延德眼利,已看见是辽兵的旗号。杨延德心知不妙,急忙上马,赶回去报告军情。
杨业正与诸子及众将在议事厅中商量,忽然看见杨延德匆忙而入,说道:“父亲……不好了!”众人马上迎住他,杨延德道:“报告父亲,有紧急军情!”
“五郎有何军情,快快报来!”
杨延德便道:“今有契丹国主耶律德光亲率大军,兵分三路来犯我境。现前锋部队已至关北百里!”
杨业道:“契丹进兵竟如此神速!前锋部队由何人统领,有多少人马?”
杨延德道:“前锋部队由先锋大将赵延寿统领大队骑兵,约万余人马。”
“其余两路人马情况如何?”
“元帅耶律斜轸统领第二路,约两万人马,数日可至。契丹国主耶律德光亲统第三路人马,有十万众,月余后到。”
“我知道了。”杨业让杨延德退到一旁,然后对众将道:“贼兵势大,我关内不过数千兵马,恐寡不敌众,诸位可有退敌之策?”
六郎杨延昭立即出前道:“贼兵此番来犯,声势浩大。第一路前锋统帅赵延寿乃一降将,有勇无谋。他欺我关内兵少,定会轻敌。加之其部队多为骑兵,我军可以诱敌之计破之。”
杨业问:“计将安出?”
杨延昭道:“关北十余里外有一处山野荒地,对骑兵作战极为不利,可命一将率军容不齐之兵接敌,将其骑兵诱入荒地。再遣二将从关东山上小路迂回至敌后,形成夹击之势。此二人久居山中,深谙山战,定可事半功倍!二人可先伏于山中,待敌军进入荒地后杀出,并摇旗擂鼓,虚张声势。敌军不明就里,定然混乱,届时我等再配合二将,忽然杀出关去,敌可破也!”
杨业听罢,不由称妙道:“此计甚妙!第二路当如何破之?”
杨延昭道:“第二路统帅乃契丹元帅耶律斜轸,此人勇谋兼备,是个劲敌。不过,此人用兵过于谨慎,不能用奇。我可趁其刚到立足未定,率得胜之兵,前去劫营。此敌亦可破也!”
杨业又连连点头,接着问道:“然第三路主力又待如何?”
杨延昭接道:“第三路虽众,但行军缓慢。我可加紧关内防御工事,多备擂木箭弩,候其攻城。凡攻城者,必须趁士气高昂,鼓噪而上。我军先破其两路军,主力部队其锋芒已灭,士气全无。且其远来劳顿,我以逸待劳,坚守数日,其兵必退。我等再从后掩杀,此敌亦可破矣!”
杨业听罢其计,便抚掌道:“汝所言三计,正合我意!六郎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谋略见识,我心大慰!若此计成,破契丹十万众有何难哉!”于是传令全军备战。
等人马俱备之后,杨业便开始下令:“杨怀亮、杨延平二位将军听令!”二人一同应出,杨业道:“二位将军可领一支人马等候敌军。遇之不可以胜,只可以退。你二人交替掩护部队后退,将敌前锋全数引进荒地中后,听山脚处擂鼓呐喊之声,便回身杀敌,我等自会引兵接应。”二人齐声应命。
接着,杨业传第二令道:“王贵、杨洪二位将军听令!”二人又应出,杨业道:“二位可从东面山路绕至山脚处,此路口现被荆棘野芒所蔽,敌军必不知。待敌军全数被引进荒地中,再破开荆棘,擂鼓呐喊,鼓噪从敌后杀出,于荒地中歼灭敌军!”二人也同声应命。
而杨业则命其余人马随他留守关内,准备随时接应前军。一切安排妥当,便各自出发。
不久,辽兵前锋人马果然来到,赵延寿对部众道:“雁门关就在前面,谁先冲进关内,赏两个汉家女人,黄金百两!”全军便齐声欢呼。
就在这时,杨怀亮和杨延平已领兵趋近,杨怀亮对众兵将道:“一会让兄弟打第一阵,装输后我接第二阵,然后大家都往回跑,你们逃的越狼狈越好!”众兵将虽然不解,但既有将令,便只得依从。
二人率兵来到辽军阵前,双方列阵,杨延平喝道:“呔!汝等贼子,竟胆敢前来攻打我雁门关,若不早退,定教汝等有来无还!”
赵延寿一见敌军阵势,便笑道:“哈哈!国主常言杨业无敌,用兵如神,今观其以此残兵小将与我为敌,看来徒有虚名而已,看我擒此贼!”便舞动大斧,跃马出阵。杨延平挺枪相迎,两人在阵中交战,打了几个回合,杨延平便假装不敌,拖枪败走。
赵延寿得意道:“哈哈!好不经打的无名鼠辈,哪里走!”便拍马追来。杨怀亮急忙驰马迎上,接住赵延寿道:“契丹狗休得猖狂!老爷我来会你!”赵延寿便又抡斧与杨怀亮交战,同样只是几个回合,杨怀亮便大叫道:“好厉害的契丹狗!”便回身败走。
那些汉军见主将败退,便立即按照先前的吩咐,一同回身溃退,阵势即时瓦解,逃跑起来,十分狼狈。
赵延寿看见,果然中计,大笑道:“哈哈!如此不堪一击!小的们给我冲啊!”就率领全军一同从后追击而来。
杨延平、杨怀亮二人便引着辽兵一直追向那片荒地中。由于汉军熟悉地形,所以很容易先过了荒地对面,而辽兵得势不饶人,竟不知有诈,继续狂追,终于进入了那片荒地中。
伏于山脚的王贵、杨洪看见,便道:“契丹军已然中计,我等动手吧!”遂率领众军士破开荆棘,鼓噪而出,一时杀声震天,惊得荒地中的辽军陡然变色。与此同时,杨业也领兵从关内杀出,与杨延平、杨怀亮会合,杀向辽军。
杨业放声大喝道:“契丹贼子,认得杨业吗!”
赵延寿惊道:“杨无敌?不好,中计了!前有强敌,后有伏兵,此番休矣!”辽军尽皆惊惧,浑然大乱,被杨家军前后夹击,杀得人仰马翻。赵延寿在混战中被杨业枪挑下马,辽军无一生还,全数被歼。
这时,耶律斜轸的第二路大军已经接近,探子飞报耶律斜轸,说赵延寿全军覆没,耶律斜轸道:“我早有言,杨无敌智勇双全,不可小视。赵先锋轻敌冒进,故兵败身亡。此番虽我众彼寡,但绝不可等闲视之。我等应先在此扎寨安营,探看地形。而后徐徐进兵。”众将皆认同,于是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
而汉军探子早已来向杨业报告,杨业道:“果然不出六郎所料,耶律斜轸已命停止进军,就地扎寨。我等可速速前往劫寨杀敌!若待其安顿停当,敌难破也!”便不待休整,催促全军火速进发。
辽军尚在安营之际,突然听见杀声铺天盖地而至,耶律斜轸惊问:“何事鼓噪?”
只见一员副将跑来报告:“元帅!大事不好啦!杨家军忽然前来劫寨!”
耶律斜轸惊讶道:“这怎么可能?除非天兵下凡!”
杨家军此时已杀进寨来,杨业一马当先,连挑十数骑,他大喝道:“哈哈!杀汝等契丹贼,杨家军便是天兵!”
耶律斜轸慌忙上马道:“糟了!营寨尚未安顿好,似此难以迎敌啊!”便匆忙地领兵抵抗。但军心已乱,被杨家军冲杀得溃不成形。眼看就要歼灭这支辽兵,忽然听见远处马蹄声大作,杨业抬眼望去,见尘头起处,有大队人马正向这边靠近。杨业便道:“不好,契丹的第三路大队兵马很快就会赶到。”
佘赛花道:“我方军情有误!敌军主力竟然这么快到达此处!”
杨业道:“我料此非我方情报有误,我素闻契丹国主耶律德光乃用兵奇才。今观其以十数日行一月之军,统兵才能果然名不虚传!情势如此,我等危矣。必须速速回关,凭险固守。”
杨延昭道:“爹爹所言是也!”于是,杨业便传令不要恋战,全军回身退返关上。耶律斜轸被杀得胆丧,不敢恋战,只顾重整军容,结果杨家军顺利退回关上。
回到关上,杨业道:“放火堵住山道,免得敌人通过!”遂派出数人到山道放火烧断通道。然后又传令道:“五郎带一支人马隐蔽于西北树林,待敌人辎重被远远抛在后面之时,你们就杀出,消灭敌人粮草队!”
杨延德领命,遂率一支人马立刻出发,前往埋伏。
此时,耶律德光大军到达,与耶律斜轸会合,他得知两路人马均被击破,十分怒火,又听得杨业退回关内,便道:“我等乘胜急速攻关。破关后定要杀尽杨门,为我二路军马众兄弟报仇雪恨!耶律抹率大部队与我一同攻关,耶律痕德押后护送粮草。”二人齐声应命。
于是,耶律德光驱兵急速进军,由于主力部队行军太快,结果把粮草辎重抛得远远,当粮草队靠近五郎埋伏的地点时,五郎领兵一同杀出,并放信号。
杨延德等人如虎入羊群,直杀得辽军辎重队伍乱作一团,耶律痕德混战中被杨延德一斧劈下马来。
佘赛花在关上看见信号,马上告知杨业,杨业道:“计已成功,我们一同杀出接应五郎吧!”
佘赛花道:“夫君之言,正合我意。”
“既如此,打开关门,全军出击!”军士便打开关门,杨业率众冲杀而出,与辽军厮杀。杨业看见前方帅旗,便道:“看!前方契丹中军帅旗下乘骏马者定是耶律德光。只擒得此人,敌必溃散。传我将令,集中攻击耶律德光!”于是身先士卒,直杀向中军阵前。
耶律德光本正指挥大军全力攻城,谁知道后方探子来报,说粮草被劫,军心已经不稳,耶律德光唯有下令全军速攻关城。谁知道杨业又从城中杀出,杨家军个个勇猛有如虎豹,辽军在此慌乱的情绪之下,更加抵挡不住。
眼见杨业率众向中军逼来,耶律德光马上指挥大军合围过来,保卫中军。杨业等人立时陷入混战之中。但杨延昭却一道疾电般,突然杀到耶律德光的面前,耶律德光喝问:“汝乃何人?”
杨延昭道:“我乃杨家六郎、杨延昭是也!”
耶律德光道:“乳臭小儿,亦来送死?”
杨延昭喝道:“狂妄之辈,看枪!”挺枪便直刺过来。耶律德光慌忙提枪迎战,两人交马十余回合,耶律德光方知杨延昭了得,心中惊道:“不想杨家不独一个杨无敌,连这小娃子也如此厉害!六郎、六郎,南为南斗,南斗六星主兵机,为大将之象。此人属六,日后莫非将是契丹克星?”心中更是惊惧。
杨延昭心里也暗忖:“契丹贼手段也不错,虽然腹背受敌,却枪法不乱,今日擒不得此人,日后必成大患!”于是手中长枪运转更快,狂攻耶律德光。
这时,杨延德与屠卫等人也从后夹击而来,两下夹击,辽军虽众,却也慌乱得不成阵形。耶律德光心知形势不妙,便虚晃一枪,回马退开,然后指挥十数骑上前缠住了杨延昭,随即召唤耶律抹过来,吩咐他开路,助自己突围。
耶律抹全力冲杀,竟被他连续杀伤十多人,正在这时,杨延德飞骑而至,喝道:“契丹狗,快来领死!”
耶律抹道:“口气不小!”便催马挺枪来战。杨延德舞斧迎上,这耶律抹本来也是一员悍将,可是与杨延德交手才七八个回合,便被杨延德震得他双臂麻痹,被杨延德猛然抽斧一砍,登时把他的首级劈将下来,死于马下。
最后,耶律德光在亲随兵将的拼死保护之下,才得突围,但十万大军却已死伤枕藉,所余无几。这一仗不只打退了强大的契丹军,更打出了杨家军的声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