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十四)
(2024-01-18 10:3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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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一月感悟 |
分类: 记忆碎片 |
外婆是长女,下面有7个弟弟,阿公死的那年,外婆最小的弟弟才出生不到半年。外婆从小就是阿太最得力的帮手,除了带弟弟,还要干杂活。外婆直到28岁才嫁到诸暨陈家村,做了外公的填房,生下两个女儿,就在小女儿6岁时外公死后,外婆没有再嫁人,第二年带着两个女儿逃难到了杭州。那时外婆有一个弟弟已经在杭州定居了,阿太也接到杭州,外婆觉得杭州是她可以安身的地方,没有文化找工作很难,又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经舅公介绍到了省公安厅厅长家做保姆,那是户大家子,住的是大宅子,外婆有单独的睡房,三个人就在那里安了家。因为外婆勤快,一做就是十几年。后来,外婆住到了旧仁村7号,墙门里面积最小的一户。外婆的陈年故事,是她陆陆续续讲给我听的,而我能记起的也就以上这些,更多的都遗失在岁月的长河里了。
外婆不会扎麻花辫,7岁之后我一直是短发。没有辫子,腰鼓队表演时,为了全队统一造型,王老师用两枚小发夹把蝴蝶结夹在我的头顶。
到了小学毕业那年,我学会了编辫子,从此再没有留过短发,但是不要刘海的习惯一直延续着,前额的短发长长了,就能编进辫子里了。
外婆的双手粗糙,指根有3块老茧。外婆有一双大脚,脚底和大脚趾外侧也长着老茧,因为脚茧影响走路,外婆隔一段时间就拿剪刀把老茧削去,后来我见外婆用红药膏贴在老茧处,过几天老茧会自动脱落,但那药膏是要花钱买的,外婆舍不得,又开始用剪刀自己处理不断长出来的老茧。
外婆虽然没上过学,但她会说很多谚语,也懂得礼貌待人,可能是在厅长家耳濡目染。
外婆能说一口诸暨话,我能听懂,但只会说简单的词语。外婆每次用诸暨话讲谚语,我总要笑出声来。
正月里,外婆带上我回诸暨探亲。我们坐的是棚车,车票最便宜。早上从城站火车站发车,快中午才到诸暨火车站,路上多次给其他列车让道,棚车上没有座位,我与外婆就席地而坐,地上铺一张塑料纸,下车时我把塑料纸收起来折好,回来时还要用的。
大表哥拉着平板车提前等候在火车站外的广场上,他知道棚车发车时间是准确的,抵达时间不一定。大表哥在出站口笑着接过外婆手里的包裹,拉着我的手,大步往停在路边的平板车走去。火车站离村子有10里路,我与外婆背靠背坐在铺着稻草的平板车上,冬天的太阳暖暖地晒在我们身上。一路上,外婆与大表哥用诸暨话聊着过去一年发生的琐事。我记得路上有一个凉亭,表哥停下来歇息,外婆掏出旱烟抽上一杆。我从平板车上跳下来,发麻的双脚使劲往路上蹬着,扬起尘土,外婆与大表哥走到上风处,尘土飞到路边荒芜的农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