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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合的心灵(之五)
——长篇小说《好鬼阿锤的人间牵挂》第52章
童牧野
话说辛炭的丈夫,名叫谭薪,是环卫公司开扫地车的清洁工、驾驶员,每天早睡、早起、一大早就上班。每天上午、下午,他开着扫地车,在繁华商区那一带的几条大街上,匀速、慢速地驾车扫地。
车下的两个圆盘式大扫帚,转着、扫着,把路面上的垃圾,都清扫、吸进扫地车背部的大垃圾箱。为了避免机械化扫地的灰尘扬起,圆盘式大扫帚上有水管相连,不断往路面和扫帚的间隙,喷洒水雾,去除灰尘。
从环卫所出车之前,先灌满车上的水箱。从街上扫地完毕,前往垃圾站,清空车上的垃圾箱。这是多年来,上班必做的事。他老婆辛炭,曾经借用股市名人名言,说自己买股、抛股,相当于先扫进垃圾,再清空垃圾。
谭薪想:这可不同。自己给环卫所打工,扫垃圾、清空垃圾,按月领工资,不存在亏损问题。衣食住行无虑。工作强度上,比那些推着两轮垃圾木板车,用竹竿把柄的扫帚,在小巷、弄堂,人力扫地者,要轻松一些。
只是冬天里,驾驶室里比较寒冷。盛夏时,日晒比较厉害,需要用一块湿毛巾,挂在驾驶室朝阳一侧的窗玻璃上,遮挡烈日的暴晒。自己和同事们,也都和交通警察等露天工作者那样,皮肤晒得红黑油亮。
这个工作,下班较早,晚饭后还能看看电视。日子过得太太平平。他本身,没有太多的发财欲望。目前的住房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知足了。每天独自在扫地车里驾驶、扫地,无人可聊天,也就无人攀比。
他的老婆辛炭,在写字楼里工作,和一大群七嘴八舌的姐妹们,一起合用大办公室。互相注意穿着打扮的变化,互相交流子女教育的近况,互相讨论股市进出的感受。有攀比,有不服,有欲望。
谭薪也不奢望自己的老婆在股市中有啥斩获,尽量不要亏掉本钱就好。自己平常开扫地车,虽然也常被单位里的同事们评为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但自己并不很在意这些功名利禄。
自己对自己的起码要求是:开车不要开出车祸来。扫地车是大街上行驶最慢的车,要出车祸也是别人撞过来,不太会是自己撞过去。自己够仔细,够耐心。对老婆的炒股,也够宽容,基本不过问,随其或盈或亏。
清心寡欲的谭薪,还是觉得老婆不炒股时,更有女人味。他不喜欢老婆进入炒股状态时的满身股票味,犹如有些女人不喜欢丈夫身上的烟酒味。股票味是什么味?辣?麻?谭薪觉得,有点像酷暑闷热闷出的垃圾味吧。
谭薪并没料到自己的平凡工作,会被童牧野、牧野静弓父子写进小说、作文。这要归功于:他的扫地车,几乎每天都引起3岁多的小男孩牧野静容的特别注意和特别敬意。
对此,牧野静弓有作文《尊重普通劳动者》(许多读者及其子女,早就来函要求看看牧野静弓的近期作文,本章顺便在此满足这个愿望。静弓的语文老师,热评这篇为“优”,还用红笔圈出了许多佳句),全文如下:
我的3岁多的弟弟,现在迷上了扫地车。他注意到:在城市的马路中,有一些城市保洁工人,他们有的拿着扫帚在马路上扫地,有的却开着扫地车,在马路上一路慢慢扫过去。
弟弟对扫地车下面两个会转的扫轮,非常着迷。
每次带弟弟在马路上散步,看见扫地车,他都会热情地告诉我:“扫地车,这个是扫地车!”
并且热情地跟扫地车打招呼。扫地车想开走,继续扫地,弟弟就会快速地追上去,好像要跟扫地车来一个近距离追星。
当扫地车跑远了,弟弟追不上了,他也不忘记跟扫地车热情地告别:“拜拜!扫地车拜拜!”
平时,我们让弟弟跟大人告别,他也只是害羞地摇一摇手,但他跟扫地车告别,真是非常热情啊。
在家里,弟弟都还惦念着扫地车,说:“要开扫地车。”
我回答他:“要去开扫地车,就得去当清洁工,每天出去打扫很脏很脏的垃圾,扫地。”
弟弟又说:“要当清洁工,要扫垃圾,要扫地。”
可见,弟弟对清洁工非常崇拜,甚至可以说是清洁工的“粉丝”。弟弟对这种最不怕脏、最不怕苦、最不怕累的普通劳动者,非常尊敬。
正是无数这样的普通劳动者,他们为全体老百姓服务,改善了我们平时的生存环境,提高了我们的生活质量。尊重普通劳动者,是我们老老少少所有人都应该做到的。
正如静弓上面这篇作文所写,静容一看到扫地车,就兴奋无比。他喜欢指出街上每一辆经过的车是什么车。什么箱式货车、集装箱车、工程抢险车、水泥搅拌车、吊车、吉普车、面包车、双层巴士、小轿车……而洒水车和扫地车,是他的最爱。他喜欢哼洒水车的洒水音乐。而看到扫地车,犹如影迷女大杨看到影星刘德华。
在静容眼里,扫地车是个庞大的活物。他若有所思地说:“扫地车太大,我抱不动。没法把它抱回家。”
哪天上街没看到扫地车,他惦念道:“扫地车回它自己家睡觉了,还没有起床,还没有出来。”
若是看到扫地车静静地停在路边,扫轮旁的水管还在细细地流水、滴水。走近后停步对它再三行注目礼的静容,又有新发现地大声感慨道:“扫地车不肯走着小便,它要站着小便了。
有一次我带静容去逛书店,进书店前,看到那辆蓝白双色的很熟悉的扫地车,就停在马路斜对面,车前灯愣愣地斜视着静容。静容跟它一再“拜拜”告别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跟我进了书店。
半小时后,我和静容从书店出来,静容惊喜地发现那辆扫地车还呆在原地等着和静容再见面(后来好鬼阿锤告诉我:那辆扫地车的司机兼清洁工谭薪,奉其妻辛炭之命,抽空去那路拐角的银行,把夫妻俩节衣缩食省下的又一点钱,存入银证转账的账户,辛炭想多买1手股票也好)。
那辆扫地车,早不开走,晚不开走,见着了从书店出来的静容之后,静容跟它又是挥手、又是摇手之后,它才满足心愿、依依不舍、慢慢悠悠地开走(其实是谭薪存好钱、办完私事后,上车启动,续办公事)。
静容的童心,却由此认定:这扫地车对小朋友,是很有感情的。这感情,很像是互动的。街上走过的任何美女,招致大男人的回头率,都没那辆憨厚、敦实的扫地车,招致这位小男子汉的回头率大。
最近有些读者朋友,读了前几章之后,纷纷来函,问出诸如此类的问题:人的曼妙体内,那复合的心灵,可藏多少个灵魂?是定数还是变数?
本章叙述到此,正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读者诸君,不妨把扫地车看成一个广义生物体,车上的发动机是它的心。坐在驾驶室里的谭薪,是它的灵。
如果驾驶室的副驾驶位置上,再坐上第二个人,比方说谭薪的老婆辛炭,那么它就有了第二个灵。当然处于主控位置的主灵,是手握方向盘、脚踩油门的那个灵。
我们的体内,也有主灵、副灵,甚至无数个灵。航空母舰为什么比扫地车厉害?航空母舰上的心和灵,那是成百上千啊。而且有的主灵,是将军级的。
当我们的心灵,从扫地车级别,慢慢提升到航空母舰级别,那心态,会是何等的不同?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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