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丑是个勤奋的好学生,他拉着孟子问个不停:伯夷、伊尹和孔子,这三位哪个更“圣”一点?
伯夷就是商朝末年那个对自己特狠的老男人,先是和弟弟叔齐因为互相谦让国君的位子而结伴逃离故国孤竹,后又拦着周武王的战马不让他带队去讨伐商纣,再后来周王朝一统江湖了,他和叔齐为了不吃姓周的粮食,跑到首阳山上吃野菜,老哥俩活活把自己给饿死了。这个首阳山很有名,我简单搜了搜,全中国的首阳山从甘肃到山东不下五处,而且处处都说本山才是伯夷叔齐饿死处。
伊尹比伯夷的时代更早些,商朝的开国之君汤的时候他就开始主政,辅佐商汤灭了夏桀,他也活得倍儿长,在“尹(卿相)”的位置上五十多年,期间还用放逐的方式修理过一位不听话的国君太甲,是个有实无名的“太上王”,看得出来,伊尹的强项是对别人特别狠。
孟子不愿意拿这俩古牛人跟他的师爷爷孔子比,说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不同道。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伯夷也。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伊尹也。”
很显然伯夷更加注重既有的秩序和道德,爱国就是爱国王,使唤人民也只使唤本国人民;而对伊尹来说呢,辅佐谁关系不大,关键要看这个君王做得是否合格;指使哪国的人民为你效劳无所谓,关键是要顺天理民。
孟子怕公孙丑不理解,直接指出孔子高于伯夷和伊尹的地方:最最关键的一点,孔子是个知荣辱、知行止的自由人:
“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
孟子这回直接把孔子当大旗拉到身上盖住。惭愧我对论语和孔子研读不精,四个“可以”的重要思想,或许是孟子本人的首创?
能当官就当官,当官这事便于实现理想;(对一件事情)能处置就处置,不必跟谁讲客气;(到达某国之后)能留下就留下,留下本身就是意义和价值;当然了,如果想离开了、你就早点儿颠吧,晚了就跑不出去了。
真正能做到四个“可以”的人,估计到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也是相当少见。我们普通人可以学学这种自由的精神和从容的态度。在孟子的话语里,做到了这四点的孔子获得了充分的个人自由。
孔子活着的时候,他的学生就把他当圣人看待了;孟子时代,孔子就已经被请上了神坛,孟子本人亲口说过,孔子是“自生民以来未之有也”的圣人。孟子所谓的“圣”,从他提出的这四个”可以“中能看出来,至少要包括意志的自由和决断从容。
引申一下,当下中国有一位活着的圣人,棋圣聂卫平,这可是中央政府的正式封号。在央视一个访谈节目的现场,聂棋圣睡着了,潘采夫当天的MSN签名是"聂卫平睡了艺术人生"。这种“可以睡则睡”的精神和态度,确实不辱其“圣”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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