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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化后的作家困境

(2006-11-02 09:29:11)
分类: 文化

文/韩浩月

最近网上有一条人气颇高的博客文章,列举了当下中国最具商业价值的十位作家。总的说来,这份名单纯属个人观点,不具备代表性,但由此引发的关于作家商业化的话题却值得关注。像给娱乐明星按收入排座次那样为,为作家的商业价值分大小,有些牵强附会,可这也说明,作家的商业化已经不像前些年那般遮遮掩掩,而是可以堂而皇之地提到桌面上来了。

每每把娱乐明星与作家类比,总有人认为两者收入差距太大,没有可比性,这种状况直到现在也没有改观,一个二流明星的收入很简单就能超过一位一流作家的收入。此外,明星的收入五花八门,作家的收入很透明,无非版税、稿酬,充其量再多一些影视改编转让费,即使这些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尔尔,所以易中天、韩寒、安妮宝贝200万元版税才会成为新闻引起小小的轰动。200万版税和出版社幕后的市场化操作难撇关系,仅从这点看,作家便已被动地卷入商业潮中,文人视金钱如粪土的年代不复再来。

在将作品交与出版商之后,作家其实便与作品脱离了关系(唯一显得有点关系的是,频频出现于媒体以促销员的身份提篮叫卖),图书承载思想、传播文明的功用也让位于销量和利润。通过市场回馈,一个作家的身价也跃然纸上。在富豪遍地、金钱横流的今天,作家的身价不再单一地由文字收入构成,借助自身的社会影响力,作家在其他领域频频出击,如余秋雨担任主持人、海岩成立影视制作公司,易中天电视台开讲座,周德东拍摄类型电影,韩寒出任商业赛事车手、出唱片,……如此发展,用不了多久,计算作家的身价也将与计算明星的收入一样变得复杂起来,作家走穴也将不会是一个贬义的词。

余华的《兄弟》出版后,不少评论认为这部新作质量不如从前了——尽管余华坚持认为《兄弟》仍然为自己所满意,但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是,商业手段放大了读者对《兄弟》的期待,而它却并没有给读者带来惊喜。《兄弟》应该是为余华带来版税最高的一本书,但这本书负面评论多于正面评论也说明,作家商业化后的利弊冲突在所难免。自古以来有一个观点,作家就应该固守清贫、甘于寂寞,才能创作出优秀的、可以传世的作品——无数的事实也“残酷”地证明了这一点——许多作家知名度和收入直线上升后,作品质量反而直线下降。面对这个困境,作家不能陷于被动,而应寻求良好的解决方式,在作家的操守和利益的冲击中间寻找平衡点。

衡量一个作家的社会价值,不在于他的名气有多大,而在于他是在利用影响力博取个人利益还是引领公众学习与思考。易中天在《百家讲坛》开讲历史课迅速走红,成为作家中的明星,尽管受到一些同行的批评,但他所掀起的通俗历史热,正面意义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作家的价值应该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个人价值,一个方面是社会价值。作家和普通人一样,有追求优雅和舒适生活的需求,有照顾好亲人、家庭的责任,所以,通过商业手段来实现个人理想天经地义、无可厚非;另一方面,作家在拥有充分的物质保证之后,应清醒地认识到文字所肩负的社会功用,要保持相对平静、理性的思考,不为外界浮躁所扰,切忌急功近利。作家成为公众人物,甚至成为明星,这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也没必要因此对作家失去信心,每个时代作家都会有自己的生存状态,有些东西是不能为作家本身所控制的,能够近可能地贴近“为读者写作”这一基本底线,就已经不容易了。(2006年10月24日《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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