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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少年时<七>

(2006-06-14 00:42:03)
分类: 自撰小品
<七>
    苏在龙走后的第二天,就向毕业设计的最后部分发起了冲击,宿舍里实在太吵,根本无法正常的思考和调试,他于是干脆把自己租的电脑退了回去,每天骑车到实验室去干活,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而且这是他在这所大学里完成的最后一个项目了,他希望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他做的项目是跟一位博士开发某市的电子地图,在这个项目里涉及到很多他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加上他在三四年级忙于托和G,在专业技术上拉下很多东西,所以开始的时候非常着急,但苏有一股韧劲,在九七年冬天就开始着手在进行准备,除了和导师同学讨论,他自己到图书馆里查阅了大量的中英文资料,从原理到具体实现上都作到心中有数,软件开发往往是这样,随着开发的深入,技术问题将会不断的递减,最后甚至成为体力劳动,进入四月初,实际上就已经开始了联调,各个部分发现的问题进行修改,挪到实验室后,与合作的同学熬了几个通宵,这个软件的开发阶段基本就结束了,现在苏已经开始编写文档,但任务量非常小,所以苏倒也自在了几天,但选拔赛的事又压了上来,他无法象别人那样休息,享受大学的最后一段时光.
    其实他自己也不愿把自己的心情彻底放松,因为在这时他和蕊几年间的事就会浮上心头,他不愿去想,他害怕直视自己的感情.苏在和蕊的这件事上又进一步看清了自己,他甚至有时想痛骂自己几句,他在心底其实很羡慕麟那种对待生活的态度,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那种对理想的执着,苏觉得麟是一个活得很潇洒的人,尽管苏还记得麟在他的家里出了不幸后成熟了许多,似乎突然之间就长大了,但苏太了解麟了,他觉得向麟这样的人尽管可以把自己的理想埋得很深很深,但却永远不会丢弃.在高三最后冲刺的阶段,麟一次球也没踢,同学拉他也不去,苏和麟在场边只是默默的看,他还清楚的记得麟的眼神,那种极度的渴望极度的兴奋压抑在现实之下的痛苦和忧郁,那种痛彻骨髓的无奈和失落.
    但苏自己是一个极为现实的人, 麟的那种感觉他永远体会不到.他无论做什么样的事情都有明确的原则,都有强烈的责任意识,这大概是家族的传统.苏还清楚的记得在他收到清华大学录取通知的那一天,父亲激动得老泪纵横,在苏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父亲带着全家站在奶奶的遗像前,哭着说:"妈,你的孙子给你争气了".说完就放声大哭,似乎要把这一生的压抑委屈和对奶奶的愧疚尽情倾吐出来,苏流着泪站在父亲的身后,他理解父亲的心情.苏的爷爷在1942年带着全家南逃躲避战乱的路上,被日本人的炸弹炸死,当时苏的父亲还是襁褓中的婴儿,顽强的奶奶在那样的环境下,把五个子女拉扯大,可以想见其中的艰难. 当儿女都已长大,老人要安享天伦之乐的时候,"文革"开始了,苏家顿时四分五裂,老人去世的时候,没有一个子女能回到她的身边,老人家一生充满了苦难与艰辛,没享过一天福,这是父亲永远无法补偿的遗憾.
    晚上,父子两个象老朋友似的喝酒喝到很晚,喝完后下围棋,苏的曾祖父曾是江南一带著名的棋手,家里现在还保留着这位传奇式人物的手抄<<当湖十局>>.按父亲的话说,不会喝酒,不会下棋就不是苏家的子孙.苏的父亲很早就开始了对苏这方面的培养,事实证明,不善运动的苏在围棋上是很有天赋,而且这种培养对苏观察和理解能力是很有好处的.父亲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下完棋,父子两个丝毫睡意也没有,父亲缓缓的给苏讲了许许多多的往事,讲了自己在年轻时代曾深爱的一个人,那是父亲的高中同学,感情非常好,但当父亲大学毕业的时候恰是1966年,有海外关系的苏家四分五裂,父亲被发配到农村,整的相当惨,他不愿拖累那个女孩,就一狠心再也没跟她联系过,现在他和她都已分别为人父母,这么多年过去了,又能去埋怨谁呢? 岁月就是这样,把不同的沧桑刻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脸上,却把相似的故事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身上上演.
    苏其实早就感觉到蕊对自己的好感,而自己也很喜欢蕊,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难以言传的默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话并不多,但感觉却相当温馨,他还记得和蕊出去兜风时一路抛下的欢声笑语,还记得蕊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还记得蕊那不时流露出的一种若人怜爱的忧郁,苏喜欢蕊这样的文静端庄的女孩,尽管纤细,但又不是过分的柔弱,内心很有主见,却从不咄咄逼人.苏觉得蕊是他一个难得的谈话对手,两个人共同的爱好就是读书,他们有很多个周末是在北图度过,看完书后到人大 旁边的麦当劳啃汉堡,喝红茶,对某本书或某篇文章展开针锋相对的辩论,苏的口才远不及那个当过诗人又要当记者的蕊,再加上他心理上不愿跟这个在他面前突然变得蛮横起来得女孩吵个没完,所以多数争辩都以他的失败而告终.苏从来不觉得这样的失败很难堪,恰恰相反,当他看到蕊胜利后那兴奋的样子,苏的内心也充满了快乐。
    但非常奇怪的是,不知为什么,每当苏想要把关系再拉近一步的时候,却总是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和失落感深深的压住了他,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几年来使他和蕊一直处于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这使得苏非常痛苦,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这种感觉的来源,他觉得自己真正恐惧的是一旦......那么所要担负的责任,苏并不是一个怕担责任的人,但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待自己事业和爱情的态度是相当严肃的,他那瘦弱的肩上已经担负了太多太多的重荷,对家族的承诺,对自己理想的追求,已经使他象一个上足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只能前进,他记得自己曾和蕊看过著名雕塑大师罗丹的作品展,其中那个<<行走的人>>给他的印象极深,他觉得自己应该也必须这样走下去,在远方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他,他并不很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很模糊的一种感觉,他唯一能肯定的东西就是那种诱惑并不是来自与蕊,他已经没有足够的信心和力量再去加载和蕊的感情.在多少个这样酒后的夜晚,苏真想痛骂自己一顿,狠狠的给自己几个耳光,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男人,他太自私了,自私 到竟然无视自己感情,在多少个这样的夜晚里,他是多么想不顾一切的跑到蕊的身边,紧紧抱住这个纤弱的女孩,用自己的力量去呵护在这座冷冰冰的城市里孤独无助的女孩.但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当他又一次面对沉默无语的计算机的时候,他知道他又恢复到那个现实理智而自私的苏。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国家,离开所有他挚爱的人和所有挚爱他的人,生活就是这样,永远不会为谁驻足停留,向前走,有时不仅是你想这样做,而是你必须这样做的问题.
    下个月,将是清华大学的学生代表队与日本东京大学代表队的围棋对抗赛,这个传统的赛事已经延续了近十年,清华大学负多胜少,苏从第一年开始就参加这个十人代表队的选拔赛,每次都失之交臂,在这所有着良好围棋氛围的大学里高手如云,想参加这样档次的比赛确实难度很大,但苏太想参加了,不仅是苏对围棋的嗜好,更重要的是,苏对日本人发自心底的仇恨,苏和其他许多人并不一样,其他的同学对日本人的感受很多还是来自于书本的介绍,但是苏氏家族对异族的仇恨则流淌在他(她)们的血液之中,苏还记得在前年的钓鱼岛事件的时候,他参加了北京大学组织的那次著名的集会,迫于当局的压力,这些年轻人只能在凌晨三点到五点集合,在集会前,清华大学很多人已有风闻,所有的学生党员都得到这样的通知:严禁参加这次集会.沉默的苏却丝毫没有理会这条禁令,在集会上,苏和许许多多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呼喊口号,进行演讲.他觉得那一天,是他的大学生涯中最值得纪念的一天,是他感觉最有力量的一天.后来,苏也听到过周围有的人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谈论这件事,苏未置一词,只是觉得这些人的精神已经死了!
    苏太想和日本人当面对垒一次了,但首先他必须通过选拔赛,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他很清楚,为了准备比赛,苏竟然把<<发阳论>>中复杂繁琐的死活题目统统做了一遍,这在业余棋手中是极为罕见的,这次选拔已经持续了半个月,苏在完成毕业设计后,就把时间和精力投向了选拔赛.苏的战绩是十胜三负,并不算很理想,在明天的比赛里,他必须战胜对手才能获得最后一张入场券.
    明天,是四月二十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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