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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少年时<五>

(2006-06-14 00:36:02)
分类: 自撰小品
<五>
     麟看着对面的这个九六级小孩,真想上去给他一大耳雷子, 再一脚把他从舞台上踹下去,这可是面向全校的文艺演出啊,演出开始前,麟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各节目负责人对自己的节目严格把关,质量差点就算了,但绝对不能出漏子.谁想到第一个节目是九六级的舞蹈,彩排时效果挺好的,也没出什么差错,但一到叫真章的时候,磁带放不出声来了,只听台下嘘声,鼓倒掌的声音此起彼伏,舞台上所有的人,包括主持人,演员,还有在后台压阵的几个老师,一起拥向麟,"怎么办",麟一咬牙,还能有什么办法,下一个节目先顶上去.几个主持人耸了耸肩,又挤出笑脸,返回到台前再次报幕.还好,第二个节目是研究生的小品,很搞笑,台下笑声不断,一场风波总算捱了过去,麟松了一口气,转身恶狠狠地向九六级的那个节目负责人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恶狠狠的瞪着他.
    那是个挺奶油的小孩,低着头,脸通红,一看他这德行,麟的脾气又没了,谁没犯过点错.想当初,麟当小干事的时候,一次台上正好好的跳舞,管音响的老师要如厕,让麟照看一下,麟随手乱摸,不知怎么搞的把音乐给停了,台上扮成新疆少女的女孩们刚好做到头部扭动的动作,突然音乐没了,不知脑袋该不该归位,台下当时就炸了.麟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当时挺神的.自己犯错误,也要允许别人犯错误.麟走到那孩子身边,只说了句:"看看带子怎么了,好好弄弄,准备再上".说完转身回到了舞台监督的位置上.
    整场演出除了开始的那个纰漏,再没出什么漏子,看着观众已渐渐散去,麟长长出了一口气,他跟几个人布置了一下,一个人从后台先跑了出来,那个九六级的小孩追了出来,"麟哥,今儿的事......,走搓一顿去,算我陪罪".麟笑了笑,"算了吧,留点钱给你老妈买点东西吧,再过几天就是母亲节".说完,麟自顾自走了.
    麟清楚今天的日子对全家意味着什么,五年前的今天,麟的哥哥在给母亲买药的路上不幸遭遇车祸身亡.噩耗传来,母亲当时就晕了过去, 父亲呆坐在客厅里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当麟看到两位老人似乎突然衰老的样子时,一下子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麟原来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真正的足球运动员,他甚至想好了自己的下一处的人生驿站将是大连,因为那里是全国最好的足球人才的摇篮,他对学习并不看重,他觉得自己属于蓝天绿草的足球场,他喜欢拔脚怒射的感觉,他喜欢自由摇滚的生活,父母对麟的选择并不支持,甚至对他的未来暗暗担心,为此两代人之间产生了很大的矛盾,麟一意孤行地打算按自己的选择走下去.但当晴天霹雳般的打击降临到这个家庭时,当麟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景时,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并不只是属于他自己,他活着也不仅仅是为他自己活着,一种强烈的男子汉的意识在他的内心激荡.从那以后,麟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在高三一年间,很少能见到他的长发飘荡在足球场上,他拿出了全部的力量投在学习上,他要上大学,他要成为全家新的希望,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支撑日渐衰老的父母.
    麟收回自己的思绪,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他赶紧向附近的一个电话亭跑了过去,麟可不愿意自己的电话铃声把已经休息的父母惊醒,人老了,不容易入眠,小的时候,麟的胆子很小,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就要躲在母亲的怀里入睡.现在爸爸妈妈都老了,需要自己的呵护了.接电话的是妈妈,还在看电视,老爸已经休息了,妈妈说家里都挺好的,自己一会还要改作业.母亲是麟所在中学的语文老师, 麟其实最愿上的就是母亲的课,她对鲁迅先生极为推崇,中学课本中已经收录了很多鲁迅先生的文章,但麟的母亲还觉得远远不够,她经常建议她的学生到图书馆直接去读先生的原著,应该说鲁迅的大多数文章对这个时代的中学生们是有些晦涩的,而麟的母亲也总是适时地向学生们介绍鲁迅先生所处的时代背景甚至包括先生和许广平之间很多有趣的轶事,她曾不止一次和她的学生谈到过鲁迅的性格,决不仅止于我们所熟知的勇敢和激愤,这个战士身后那种近乎绝望的痛苦和孤独也同样是他真实的一面。麟的母亲说过,认识自己和别人性格上的多面性是最难的。麟无法忘记母亲上的<<纪念刘和珍君>>的那堂课,母亲走入课堂,在黑板上重重写下了"纪念刘和珍君"几个大字,然后没看一眼课本,缓缓地用她那沉稳而不失激愤的语调完整地背诵了一遍课文,"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象刀子一样牢牢地刻在了他的心上,麟和他的同学们真切地体味到了一部优秀的作品所展现的时空穿透力,他也从这里加深了对母亲的认识.母亲上中学时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当她满怀憧憬地准备跨入大学校门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那是1966年.结果,母亲和无数个被称为"老三届"的青年一样,走向了边疆.母亲1979年返城的时候,已是三个孩子的妈妈,麟还记得小时侯,爸爸经常出差,懂事的哥哥做好饭,一手拉着她,一手抱着妹妹去接从工厂里走出来已疲惫不堪的母亲,后来他和哥哥都上了学,母亲背着妹妹去上电大学中文,那是怎样的一段日子啊, 原以为这一切都已过去,可哥哥又......,麟每次想起都想哭,妈妈,命运为什么对您这么不公平?
    麟说了一下自己最近的情况,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说自己又胖了,妈最爱听的就是这句话,又闲聊了几句,他放下了电话,想象着母亲打开台灯,一本本的批改着学生的作业,鬓边的白发大概又多了几根.
    麟没有回宿舍,而是沿着学校的林荫道缓缓走了一会,他在想蕊,一想到蕊身穿白色的长裙,乌黑柔顺的长发顺着肩头披散下来,文静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的样子缓缓向他走来的样子,麟的心就禁不住一阵绞痛.蕊高中时是母亲最喜欢的学生,经常在报刊上发表一些作品,蕊在高三时出版的一部诗集就是由母亲作的序.当麟在高三全力以赴地向高考发起冲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丢下的东西太多,尤其是英语,简直使他手足无措,在这时候,蕊给予他很大的帮助, 蕊帮助他制订了明确的复习计划,而且每周日还为他讲解做错的题目,蕊最可贵的地方就是能够体会麟的心境,在他很多时候看到试卷上一大片的错误时,暴躁的他甚至会把词典狠狠地砸在地上,但这个时候,蕊总是默默地把词典拾起,用平静而期待的眼光看着他,那目光分明是在鼓励他,麟,你能行!蕊的温柔和耐心战胜了麟的躁动,使他能艰难而理智的走过了高三一年.麟若干年后回忆这段日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其实在于个性的成熟,使他能平和的对待自己和别人.
    当一所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飞到了麟手里的时候,他几乎是一路呼喊着跑到了蕊的家里,他太兴奋了,他要把这份狂喜与蕊分享,他已经感觉到蕊对他的意义.当蕊也同样欣喜地接过麟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看着蕊白晰的脸庞,看着蕊乌黑的长发,看着蕊纤细的手指,想起一年来蕊坐在麟身边时带来的那种淡淡的芳香,麟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打了一下,强烈而迅急,甚至使他有些眩晕,他不得不转开直视着蕊的眼睛,头脑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他不想离开这个站在面前的女孩。
    就在麟这种瞬间茫然的时候,男人所具有的那种近乎本能的理智使他想到了另一个人:苏。苏是麟在班里最佩服的一个人,不光是苏在成绩上绝对领先的位置,更重要的是......,苏救过他的命.那是高二时,校长的公子对班里的女生口出秽言,麟上去把他赶走.下午快上课的时候,同学们都在忙忙碌碌的准备着.校长的公子突然一脚把门踹开,举着一根带着铁钉的木棒,恶狠狠地想正在擦黑板的麟砸去,因为他事先已在窗户里看到了麟的位置,所以他的袭击相当快,麟根本就无法反应过来.但是当时苏恰巧也在前边洗手,阻止这次袭击他做不到,但这个瘦弱的小伙子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把麟扑到在地,那个雪亮的钉子在他的右臂上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这次冲突的结果是,如果没有同学拉住的话,两眼血红的麟将会把这个公子哥活活打死.从此,麟和苏成为了好朋友,麟还到过苏的家里,见到过苏的父母,这个清贫的家庭最大的财富就是那种其乐融融的气氛,而苏的父亲----这个和蔼的老人的酒量更是让麟瞠目,他曾听母亲讲过这个老人一生坎坷的经历,他也明显感觉到苏从他父亲的身上继承了很多东西,苏那种对知识的把握和要求,对别人的宽容和理解,对自己的要求和约束都是麟所望尘莫及的.苏在高三也帮了麟很大的忙,苏在数理化方面的天赋使得麟对付难题的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
    如果只是这些,麟还不会感到如此压抑,但是......,但是班里很多人都已感觉到的是蕊对苏有好感,尽管蕊帮助自己补习外语,但那只是同学间纯粹的友谊,麟甚至还觉得这是苏委托蕊来帮助他.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女孩心目中的地位,在大家分离的日子里,他友好而痛苦的把苏和蕊送上火车,看着那个钢铁长龙把他们载向遥远的北京。
     麟看着婆娑的树影,深深叹了口气,在上大学的岁月中,他深深压抑着自己对蕊的感情,他甚至默默祝福着苏和蕊,而每次假期的时候,苏和蕊都要来到自己的家里,看看麟,看看麟的母亲.他也从未向别人吐露过自己的想法,也从未在苏和蕊这两个最好的朋友面前显示出来.但他的心里,却一直在思念着蕊.
     麟并不是一个在感情上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在感情的圈子里打转,唯一受伤害的只能是自己.麟还有自己的生活,记得在母亲的来信里说过:"爸爸妈妈并不过分指望你将来能如何如何,只要你自己生活的快乐而充实,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麟觉得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从来不人为的给自己制造压力,当大学这个充满各种诱惑的殿堂向他敞开大门的时候,麟已不再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顽童了,他知道该怎样去做,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痛痛快快的玩,什么时候该踏踏实实的学.而且麟学的是财会专业,和其它文科的专业一样,属于自己的时光很多,在这个相对自由的空间里,麟天性中那种与生俱来的奔放和潇洒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
     麟在学校里认识很多朋友,绝大多数是在球场上结识的,足球场上的男子汉们从来都是用脚来证明自己,麟上大一不长时间,就在球场上用自己的实力打出了自己的天下,成为系足球队的主力前锋.他最好的朋友就是长他一届的磊, 磊是系足球队的队长,也是麟在足球场上的搭档,这两个小伙子组成的锋线是这个有着悠久足球传统的大学里最犀利的一对,他们甚至开玩笑时说他们的配合与进攻不亚与巴西队的罗-罗组合.有一件事给麟的印象很深,那是在一次比赛前,麟和队里踢中场的主力,一个叫鹏的队员出现了小小的摩擦,在场上比赛的时候,鹏从来不给麟分球,几乎弄得麟整场比赛无所作为,麟大为光火,告诉了磊,还说了几句气话.磊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一次球队聚餐的时候,磊有意把两个小伙子拉到自己的身边,随便闲聊,然后就问他们看没看前几天中央五台<<足球之夜>>的世界杯回顾部分,几个人都说看了,因为他们是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节目的,上一次回顾的是86年世界杯,任何人说到这届世界杯,都不会忘记阿根廷队与英格兰队的比赛中马拉多纳那个功彪史册的进球, 磊闲聊似的对两个小伙子说起了比赛结束后记者采访马拉多纳的时候,这个球王孩子似的无法掩饰自己的激动,他说:"我们不是击败了一支球队,而是击败了一个国家,因为我们有那么多的青年牺牲在'马岛战争'中,我们为这些牺牲者而战,我们为国旗而战."磊讲完笑了笑,再也没提别的什么.但麟和鹏立刻就明白了队长的苦心,他们也确实欣赏磊解决问题的方式,对朋友的尊重也必然赢得朋友的尊重,他们两个也没说什么,男人之间的默契往往摒弃语言,但前面的那点不快却悄悄的遛走了。
    磊和麟常常下自习后在操场上坐一会,抽根烟,漫无边际的闲聊,一次很偶然的机会,磊向麟讲诉了自己一段痛彻心肺的感情经历,这是发生在我们许许多多同龄人身上的故事,只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体会,这件事磊只提起过一次,伤痕似乎也是早已消散,站在麟面前的磊似乎还是有着罗纳尔多般的机智与胆识,甚至连时而流露出的稚气都那么相象,麟更愿意自己的朋友永远是这个开心的样子,他相信感情的创伤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飘散,他自己也宁愿如此。
    每年的夏天,是这所大学里联赛的时间,说起来难以置信,在这段日子里,联赛的每场比赛都是几乎全校学生饭桌上,睡觉前最重要的话题,其实不止他们,各个院系的领导在这个时候也总是青春焕发的把球赛看作本系力量的象征,对各个系队队员的一切都大开绿灯,有了这些实权派的支持,联赛更是被烘托得热闹非凡,这在中国其他的大学确实是很难想象的,但也恰恰是由于这种超常的重视,才使得这所大学连续三年获得大学生联赛的全国冠军。对于磊和他的队友们来说,这就如同一次小世界杯一样另人兴奋紧张,磊和麟确实是一对很出众的前锋,在系队十几年的历史上,只有他们两个一进校门就入选了系足球队,磊和麟庆幸他们能遇到彼此,因为他们已经远远超出了其他那些业余爱好者对足球的感情他们同时都对进球,对胜利有种近乎宗教徒般的渴望,这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才能体会到,同时也注定他们要体会一些别人无法感受的痛苦。他们太想拿冠军了,而在这个强手林立的学校里又谈何容易,要知道在其他一些系队中,有一些曾经在中国甲B联赛中踢过球的队员,尽管他们在电视上没少挨骂,但在这个业余球员构成的圈子里,他们还是绝对的鹤立鸡群。这对从来不受超龄生的财经系来说相当不利,尽管磊,麟以及其他球员拼尽了全力,但最好的成绩不过是打入半决赛,在去年那次争夺进入决赛的比赛中,磊在关键时刻罚失一个点球,比赛结束后好多天,麟还能看见磊站在那个挡出皮球的门柱前,麟不知该怎样安慰自己的朋友,因为他也同样的伤心。自己的痛苦只能靠自己去排解。
    97年的七月,又一个蝉鸣的夏天,又有一批年轻人离开了校园,在这个古老国度的许多车站里,都一次又一次挥动着感伤的手臂,都一次又一次回荡着《朋友》的歌声。在送别93级老队员的时候,所有的队员都大哭了一场,小伙子们相互紧紧拥抱着一边呜咽一边互相大声地祝福着,那一滴滴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洒下的汗水,那一次次摔倒后顽强的爬起,那一次次对理想悲壮的冲击,已经象铁练一样把这些男子汉们牢牢的栓在了一起,当现实残酷的要把它拆断的时候,他们无能为力,任何人都无法抗拒时光的流动,站台上的所有人都理智而痛苦地意识到这一点。他们的泪水不仅是给自己兄弟般的朋友,也是为了他们逝去的宝贵的青春。
    磊和麟后来单独走到了一边,两个人都已经不哭了。磊告诉麟,自己大学四年间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拿过联赛冠军,但他已经感觉到系队几年来一年比一年成绩好,是一种上升的势头,他觉得自己和所有人都已经尽了全力,但没办法。他拍着麟的肩膀,说麟你以后就是咱队队长了,但你也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咱队明年能进决赛,无论在哪,我都回来给弟兄们加油。麟似乎又想流泪了,但他咬着牙压了回去,他只是紧紧握着朋友的手,看着磊那历经创伤而又饱含希翼的眼神,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痛苦,因为他这种眼神是那么熟悉,他曾经在家里看到母亲在内蒙古插队时穿着军装扛着铁锹的照片,那时还年轻的母亲就是这样的目光,他也曾在苏的家里那本陈旧的相册里看到苏的父亲在从清华大学毕业时在校门前照的照片,也是同样的痛苦而坚定的神情。他还在送别苏的时候,看到了苏所背负的家族责任给他的压力和他昂扬的理想,也是同样的神情,麟已经隐隐体会到了在人类背后那只有力的命运大手,而走在不同空间不同时间的所有人,这个世界上有着最尊贵生命的人,似乎唯一的任务就是竭尽全力和这只大手奋斗着,挣扎着。
    火车马上就要走了,麟对磊说,你就要走了,送我句话吧。 磊的目光越过麟,看着绵延无尽的铁轨,想了足有一分钟,缓缓的对麟说,你如果喜欢一个女孩,一定要大胆的向她表白,否则你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磊终于离开了这座城市,送走磊的这个晚上,麟整夜未眠,这一天对这个年轻人来说,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天,因为他似乎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的问题,以前麟总是觉得自己很成熟,但今天他才觉得自己在面对眼前的世界时,简直就象一个孩子一样茫然无措。他甚至没有把握真正的控制自己的思维,他冥想了整一夜的结果就是他只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时他对蕊的感情仍然深深的藏在他的心底,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把她忘记,大学几年来,不止一个女孩向她表达过爱慕,这确实是麟的实力使然。麟是他所在的这个青年人世界中的骄子,他心中并非追赶潮流而是发自内心的对抗传统的力量,使他具有一种格外的潇洒,但他从不以怪异的服装和粗鲁的语言来证明自己,从外表看上去,他和任何一个普通大学生都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他有自己的空间,在足球场上,他经常用洞穿网窝的劲射来宣泄自己,而他在舞台上的表现,更足以表明他实际上是怎样的一个人,在去年校一二九文艺汇演前,几乎校园里所有的舞蹈组合都在煞费苦心的琢磨更新更酷的动作的时候,他却和几个朋友却利用周末跑到长白山自然保护区去看丹顶鹤,回来后,在学校五四广场搭起的台子上,他和他的伙伴们伴着《丹顶鹤的故事》的乐曲,演绎了那个为人熟知而又另人伤心的故事,观众很快就意识到这个舞蹈的形式界乎自由舞与古典舞之间,甚至可以说形式是什么都不重要,因为这个舞蹈的创意者已经极为准确的传达出了人与大自然之间相互融合的理想,在麟所饰演的丹顶鹤即将没入沼泽中的时候,一系列近乎疯狂的动作完整的表达了一个生物对自己生命的珍爱,对恶劣环境的拼死抗争,台下掌声雷动,而这所学校里最熟悉麟的人----磊在台下看到这段舞蹈时甚至流出了眼泪,因为他已经清楚的看到麟不是用肢体跳舞,而是在用生命书写着独立的自己。麟就这样用实力来证明自己,而且他从小在街头巷战中培养出的组织才能得到了发挥,他愿意和许多年轻人一起做事,他喜欢这种感觉,这样他又担任着校学生会的文艺部部长,按照他的本性,并不愿意担任校方的职务,但聪明的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因为在这所学校里,他认识的很多极有才华的朋友,由于无法融入主流,只能自得其乐,但麟体会得到他这些表现欲极强的朋友们的痛苦,麟后来逐渐把他结识的朋友们推上舞台,演绎出一些年轻人真正想听的歌曲或舞蹈,在学校里受到了很大的欢迎。
    麟拒绝那些追求自己的女孩子,理由五花八们,他最后甚至怀疑自己是一个彻底的完美主义者,这么一想,他也就释然了。但今天当他撕开自己思维的屏障,真正面对自己的感情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对蕊的思念与期盼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终止过,不但没减弱,反而更加强烈,只是隐藏得如此之深,连他自己都无法意识(或者说不愿意识到)到。长期以来压抑的情感一旦象火山般迸发出来,就立刻烧得他浑身作痛,他无法在忽视自己的情感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把蕊淡忘了,但事实上,麟根本无法抗拒蕊那飘逸的身影从她的记忆深处向他走来.麟再也压抑不住自己了,他决定把长期以来束缚自己的枷锁一脚踢开.
    在紧接着到来的假期里,麟找到了蕊,和她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麟还记得那是在一家环境幽雅的咖啡厅里,开始两个人心情都很好,谈笑风声,聊一些各自学校的趣事,但麟注意到蕊的眉宇间似乎有种淡淡的哀伤,而且总是在回避着苏的事.麟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他意识到如果他就这样退缩,那么他一生可能都不会再有机会,麟再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一口气把自己几年来对蕊的思念尽情地倾吐出来,蕊显得非常吃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拄着腮,静静地看着窗外,就这样很长时间,两个人什么也不说,麟忽然觉得很无奈,一种发自心底的虚弱把他牢牢裹住,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力,蕊只说了一句:"麟,你如果还把我当作朋友的话,就再也不要提这样的话,我已经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了".她平静的看着麟,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麟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想笑,他想狠狠的嘲笑自己的轻率,狠狠的嘲笑自己这种刻舟求剑式的感情。因为他发觉蕊已不是他想象中那个长发飘飘的女孩了,坐在她对面的蕊是那么的理智,那么的规则明确,也许是自己太幼稚了,也许那个带着淡淡微笑的文静女孩将永远只能活在他的记忆中.麟自嘲地笑笑,他似乎已经从这件事的开始就看到了结局,但他确实不愿这样就放弃,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只是觉得自己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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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春草绿,当各系队为即将到来的联赛着手准备的时候,麟象猎豹似的身体已经带着他的队员奔跑在操场上很长一段时间,为了磊,为了自己的梦,当财经系队一路跌跌撞撞的闯入半决赛的时候,这个大学里的其它传统强队似乎才想起它,尽管大家都知道这支队伍里过去有两个出色的前锋,现在还剩一个,但足球毕竟不是几个人的事情,他们仍然觉得财经系队同去年一样,挤入四强是侥幸而已,事实上财经系队也确实凭着运气,而且在关键时刻这股运气又帮了他们一把,在同去年的老队手国贸系队的半决赛中,财经系队顶住了对方86分钟的狂攻,在第87分钟时发动了一次漂亮的反击,与麟闹过别扭的鹏在长途奔袭几十米后,把球分给了快速跟进的麟,守门员被迫拉倒了麟,当麟站在罚球点前,甚至希望磊赶紧干到,他宁愿把这个机会让给磊,让朋友自己来报这个一箭之仇。麟快速跑动, 一记推射仍然严格遵循着去年磊的方向,当然更精确了一些,守门员鞭长莫及,1:0,当终场哨声吹响的时候,财经系系主任亲自带队的庞大拉拉队冲进了场内,把队员一个个抛向了天空,麟却赶紧跑出了运动场,直奔校内的小邮局,他要给那个遥远的南方城市发电报,他要让自己的朋友分享自己的快乐!
    。。。。。。。。。。。。。
    远处宿舍楼方向的熄灯号声突然吹响了,这提醒了一直坐在路边回想着的麟,该回去睡觉了,因为明天,明天将是校足球联赛的决赛.
    明天,是四月二十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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