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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战士与王子
Zenion派出了三组战士,每组两个精灵,任务是趁夜色从树上向不同方向突围,尽快将他们被包围的消息送到DUIR山庄基地。
分派人手时,这年长战士有明显的犹豫,几次望向Legolas,似乎是打不定主意应该把他作为信使发出去,还是留在数量较多的战友当中更加安全。
“我留下,”年轻王子主动开口,又加了一句,“如果您问我的意见。”
按军纪,普通战士是不准对自己的战斗安排多嘴的,但他记起一个月前自己伤愈从王宫返回前线时,南部巡逻队队长Sirnen那负疚的表示,心知“为王子的安全负责”对战友们来说是太过沉重的压力。果然,Zenion松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布置别的事了。
Legolas忍不住转头去看了一眼树下的林地人,那年轻的首领被安置在靠后的一处大石块后,最安全的位置,周边有几个战士守着。半天战斗下来,这年轻人表现出很好的武艺和勇敢,但他远非林地人当中最能打的,经验更不丰富,至于其它方面,正如他那逃走的未婚妻所言,“不太会说人话”,他发出的类似熊吼声比说的人类语言多太多了。
但是他的首领地位勿庸置疑,其他林地人战士也都很服从他。从年龄和指挥娴熟度来看,这小伙子大概从未成年时就开始参与甚至指挥战斗了。Legolas想了下自己二百多年的普通战士生涯,微微一笑。他以前曾经与父亲讨论过精灵与人类在这方面的不同,“人类贵族男子一般刚成年就是指挥官。他们的生命太短暂,没有很多时间去锻炼能力和经验,只能凭着天生的血统地位来威吓蒙蔽同样短寿的臣民”,这是Thranduil的观点,尖刻犀利而正中要旨,一如既往。
森林精灵们的“贵族”,即有“Lord”和“Lady”头衔者,并非由血统或婚姻承袭而来,绝大部分都是由国王授予的。他们一般都是各庄园的首领、王宫中的有职位者或军队指挥官,具有一定组织和指挥方面的天赋能力,自愿承担比普通精灵更为繁杂的责任义务。父母子女分属贵族和平民阶层,夫妻双方一为贵族一为平民,在森林精灵王国都是很常见的事,谁也不会觉得奇怪。
只有一个lord是生下来就由血统决定的身份,即国王的独子,王位继承人。
即使成年后,被父亲正式授予了贵族和王储的头衔,Legolas也只会在很少的正式场合里被称人为“Lord”或“Prince”。大多数精灵仍然直呼他的名字,他也觉得这样更为自在。他很愿意一直作为一名普通的前线战士,为父亲的王国尽责的同时,远离那些复杂头痛的决策层麻烦事。
可他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他。
比如现在。
“Lrrz golug”的呼喊声越来越近,Legolas张弓搭箭,与身边的精灵们一起自树上瞄准,等待指挥员发出的战斗信号。他的位置在群体中央,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射程和精准度绝会不逊于位于最前方的战友。
半兽人当中也有不少弓箭手,但他们自山坡下逆势上冲,弓箭射程又远逊于森林精灵,也不象精灵们有掩蔽,单以弓兵对决而论,完全不在同一级水准上。
作为一位有数千年战斗经验的基层指挥员,Zenion指示人类筑起的简陋防护工事位置很合适,恰能让精灵们的长箭半程飞越过,杀伤冲入工事前300码范围内的半兽人。侥幸能冲过箭雨仍未倒下的兽人不多,避在工事后的一百多名林地人用石块棍棒刀矛足能对付。
很轻松地打退了半兽人的第一轮冲锋,几无伤亡。一组精灵跃下树,小心地到工事外尽量捡回箭枝,其余战士为他们瞭望掩护。指挥员喝令着,要求连半兽人的武器也一起弄回来。现在精灵还用不着这些不合手的粗陋兵器,但谁知道他们要坚守多久,最后时刻会是什么样子?
Legolas此前也参加过不少守卫战,不过从来没遇到过一次包围上来的敌人如此之多。几次试探性冲锋过后,兽人们调整了策略,不再猛冲求快,而改以身穿坚厚片甲、持盾牌的巨怪打头,弓箭手躲在他们身后,缓慢推进到离工事不远的有效射程内,再密集对天放箭。有树枝掩护阻拦的精灵们还好,躲在乱石工事后的林地人负伤率这下大幅猛增。
“退后!退后!”
精灵指挥员以通用语大声招呼阵前的林地人,让他们避入树林内,自己带领一组神射手迎上,喝叱瞄准巨怪无防护的眼睛,暂不管其余兽人。皮坚肉厚的巨怪脑子一般不灵光,被射瞎后又惊又痛,习惯地抡起手中兵器乱砸乱砍,跟在他们身边的半兽人弓箭手顿时遭殃,嚎叫着四散奔逃,又一次沦为精灵们的靶子。
这次冲锋被打退后,山坡下吼声连连,点起的大火堆旁边影子晃动,有一段较长时间没再上坡冲击。精灵与林地人不敢大意,虽然夜色已深,但他们都知道大部分兽人在夜间更活跃,而比较惧怕白天强烈的光线。
“这片山坡上树木稀疏,就算明天还没太阳,反射的雪光也会够明亮吧。”
Legolas身边的圆脸精灵Lorr喃喃低语。作为这次小队里最年轻的一个战士,他也被安排在了队伍中央的位置。本来自Legolas受重伤后,三个多月里,南部巡逻队里小于三百岁的战士都不再被安排外出,最近森林里的敌情骤然加急,人手紧张,他才又被编入外遣队,却不幸遇上了这局面。
经过这一夜的反复冲击搏杀,山坡上恐怕剩不下什么能反光的积雪了,Legolas这么想着,嘴上安慰年轻的战友:
“天亮以后,他们的行动力就会减退。至少那些巨怪必须找幽暗的地方栖身,以免石化。”
“老鸟们说半兽人叫喊的那个黑语词,是专门指定要抓到你,”Lorr向金发王子顽皮地一笑,“这年头真是越来越怪,丑陋兽人和漂亮姑娘的口味都一致了。”
Legolas回以微笑,刚想反唇相讥,树下传来林地人沉重的脚步声。那个医者的声音压低了呼喊着精灵指挥员,焦灼报知,他们的首领,叫Verne的年轻人又晕过去了。
捺不住心头关切,Legolas跃下树枝,跟在Zenion身后过去探看。那年轻人腿上中刀的地方已经被挖掉了好大一块,流出的血却仍带黑色,显示体内毒性未解。这队林地人自己带有常用药物,之前精灵们也送了些有解毒功能的伤药给他用,不过精灵本身对兽人刃毒抵抗力较强,药性并不完全适合人类,能起到一定缓解拖延作用就很不错了。
队伍中医术最好的精灵也给叫过来,重新探查处理一番伤势,摇摇头:
“以人类而言,他很强壮,应该能再熬过一天一夜。后天早上曙光露出的时刻,如果他还未能得到妥善救护,我就不敢说了。”
***
夜晚剩下的时间,精灵与林地人又打退了四五次兽人进攻。东方天色明亮后,敌人的行动力明显迟缓衰弱下来,整整一个上午只发动了两次攻击,战斗力较狂暴的巨怪等都未出现。中午时分,Zenion召集了几名老战士,商议要不要趁机突围。
精灵们都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山坡下三面相对的半兽人大军,密密麻麻布满了目力可见的地方,三里格之外断开,因为那里有一道山涧峡谷劈开了两座山峰。如果能冲过那峡谷,爬上对面的山峰,再顺着山势一路冲向DUIR山庄,是最近便的路径,想必半兽人也会把几乎所有兵力都堆在这条路径上。对面峰坡上倒看不见什么动静,但猜想峡谷里有大量兽军的兵力,他们狂野宏亮的嚎叫激荡出的回声响了一整夜。
精灵们所在的山坡背后西面,是半兽人无法登攀的悬崖,崖下即使有敌军围守,数量也不会太多,昨夜发出去的三组精灵信使里有两组都是从那悬崖翻下去的,会绕上不少路,但相对安全。
商议结果,全体突围不现实。即使精灵们能扔下粮食辎重和笨拙的林地人不管,经过一夜战斗,已有十几名精灵战士挂了彩,其中三名伤势较重,无法在树上滑行奔跑,被战友背下悬崖都很危险,而丢弃他们是根本不可能考虑的选项。指挥员提出的一个方案是:
“抽出十名战士,从背后的悬崖下去,护送Legolas离开……”
“不。”被点到名的精灵王子立刻拒绝。从昨晚他一直按照命令,跟在指挥员Zenion身侧,也理所当然地旁听了这次老战士会商。军队里是最讲究论资排辈的,还不到三百岁的年轻王子本来觉得自己没资格发言,但听到如此“荒谬”的提议,那个词想都不想就蹦了出来。他是个武艺强悍的战士,又不是关在高塔里等着被拯救的公主,怎么可能临阵脱逃还要再外带拉走十个宝贵的战斗力?
可是几位年长战士居然都在认真思索,有的还不自知地点了点头,仿佛觉得这方案可行似的。Legolas心中大急,顾不上别的了,张口质问:
“你们都曾追随我Adar战斗了上千年,见证过多少次他被悬赏捉拿、大军围攻?那个金发精灵可曾有过一次,哪怕一次,自己脱离战场先行走掉?”
其实他也不知道答案,但他相信答案只会有一种。果然,Zenion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有。”
“那他儿子也不会。”
会商就此结束,参加者回到各自战斗位置,继续固守待援。
Legolas再度拉紧自己头上的兜帽,想着回到DUIR山庄之后,要给Adar写信抱怨一下这次的事,他真是烦透了被别人当成个漂亮玩具似的宠着护着宝贝着。
父亲会如何回应呢?是嘲笑斗嘴,还是会数落儿子马虎大意自己露了马脚招致围攻?或者——会说说当年他自己在最后同盟之战中被以同样黑语围攻悬赏的经历?Legolas对后一个猜想不抱什么希望,父亲一向很少跟他提起自己的过往战绩。
他从小的保姆、看护、侍从、教师、玩伴,他接受战士训练后接触到的军队系统精灵,都很乐于给他讲述他伟大的父亲那些精彩壮烈的战斗故事,特别是在第二纪末the Last Alliance的七年围城苦战当中,作为Silvan精灵王杰出表现。只有Thranduil自己甚至是有意地回避这些话题,被儿子撒娇逼问得没法搪塞了,也只冷淡回答:
“你知道我在最后一战中被the Dark Lord打得一败涂地差点没命,不是吗?失败的战绩有什么好提的?”
原来与黑暗魔君力战幸存,在King Thranduil看来是一种失败的耻辱?Legolas记得当时自己发怔地看了父亲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概是那傻傻的样子惹得父亲笑了起来,就此揭过这个话题。
也许这封信还是不要写比较好,或者改写一些无关痛痒轻松愉快的小事,别提如今正经历着的危险了。他上次的受伤已经让Adar心疼得死去活来开始怀疑精生意义存活价值什么的,继续吓唬他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Legolas神游物外地遐想了很多,不过有件眼前很可能会发生的事,还一直没出现在他的思维中。
他究竟还能不能回到安全的前线基地?是否还有机会给父亲写信?
直到一枝黑箭在他面前穿透了指挥员Zenion的后心。
***
这一天的风雪时大时小,刮刮停停。山坡下半兽人军队的冲锋也是时断时续,精灵与林地人一方伤亡不重,但每次都有;石块箭枝稳定消耗,越来越少,战场回收显得愈发重要。
西峰顶透下的最后一抹阳光消失时,年长的精灵指挥员正站在乱石工事的一个豁口内,指挥工事矮墙外的战士捡拾可用武器。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双方都对敌方的弓箭射程有了预估,所有人都认为他与坡下半兽人的距离是安全的。
Legolas仍然依照命令跟在Zenion身后不远,也留心翻捡着自己惯用的翠尾羽箭。不知想起了什么,年长战士回身要与他说话,随后劲风飚响,附近几人的惊喊声刚出,一只乌黑的箭头自Zenion前胸透了出来。
以近三百年反复练习出的肌肉反应,Legolas向旁滑步掩蔽、溜弓入手、取箭搭弦,顺着那一箭风声的来路反射回去,长箭腾空而出时,他甚至都还没看清自己瞄准的目标是什么。但精灵羽箭忠实地执行了任务,箭头深深嵌入那个高大半兽人的前臂、击碎他骨骼的那一刻,他还没垂下手中的铁胎强弓。
更多黑色巨箭飞了过来,包围圈内的精灵和林地人大声疾呼工事外的战友撤回,精灵们亦以长箭还以颜色。这显然是一队新调来的半兽人强弓兵,Legolas隐身大石后,抱住了已栽倒在地的指挥员,发现年长的精灵战士已平静地停止呼吸,灵魂离体。
连悲痛伤心的时间都没有,感情仿佛冰冻麻木了,Legolas做出的下一个动作竟然是一把攫过Zenion背后箭筒里剩余的十几枝可用长箭,自石后直腰半露出上身,由近至远行云流水般十数连发,将在他射程内的强弓兵全部钉死。
这样缓得一缓,背后树丛里响起精灵们的呼叫声,喊着他的名字要他撤回来。两三名年长战士更跃下树来急奔到他身边,用身体遮护住他。山坡下半兽人号角声起,夜幕降临,又一轮冲锋攻击开始了。
包围圈里的精灵和林地人惶惑相顾,发现已经没人发布战斗命令。
林地人的年轻首领下午就陷入了长时间昏迷,此后两族战士均直接听从Zenion指挥。按照精灵的习惯,如果是两三名战士合作战斗,没有现任队长或事先指定的领队,那么年幼的战士会自觉服从年长者。
此刻有战斗能力的精灵还有三十余名,其中约有四五名资历相差不多的年长战士,却没一个主动站出来接过指挥责任。Legolas目光扫视一圈,惊讶地意识到,所有人的眼神都凝聚在他自己身上。
“滚石就位!近战准备!注意掩蔽!射手上树!听我发箭齐射!”
Zenion已经喊了一天一夜的作战口令,从他自己口中喊出,听上去是奇怪的陌生。所有已方战士却都毫无迟疑地服从,奔去自己的战斗位置。Legolas弯腰抱起前指挥员的尸体,在三位老战士的掩护下回到树丛,跃上一株大杉树,将死去的精灵安稳架放在树杈上,随后向前纵跃,蹲踞在靠前的指挥位置上。
心头微微一酸。一刻之前,蜷伏在这里凝神观察敌情的还是Zenion。
你没有时间伤感怀念,他严厉告诫自己。你的战友们选择将他们的生命交给你,尽管他们明知你是如此的年轻幼稚无经验。你所有的精力都必须用来指挥和战斗,不能再有任何走神疏失。
此后的战斗进行得机械而疲累。前指挥员布下的战阵战术是这种形势下最有效的一种,不须作太大改变:远程齐射——近身攻击——敌军溃散——回收兵器处理战伤——兽人再度冲锋——远程齐射——
只是可供远程射击用的箭矢——无论哪一种——越来越少,而战伤者越来越多。
到了后半夜,林地人已疲累不堪。他们白天都曾轮流休息进食,但两天两夜的连续战斗实在超过体力极限,死者和重伤员接近半数。精灵这边也出现了第二名阵亡者,最年轻的Lorr则右肩中箭,径直自树上摔落地下,军服披风被尖利树枝割成几截,恍若白旗高挂树梢。
兽人强弓兵的箭头也是淬过毒的。打退这次冲锋后,精灵们割开Lorr肩头衣服,为他吸出毒血、敷上仅余的一点伤药。年轻战士浑身发冷,上下牙关不由自主地打颤,却仍笑着说:“还还好不是腿上中箭箭,否则跑跑跑都跑不掉了……”
金发闪耀,白衣回旋,Legolas解下自己的军服披风,利落地将受伤战士包裹住。
“你干什么,Legolas?”
两名年长战士同时伸手去解自己的军服,要给他遮住这一头惹祸的金发,却被精灵王子挥手阻止。从跪姿起身,Legolas把刚刚从Lorr肩上拔出的滴血黑箭掷入自己背后的空箭筒,回首眺望山坡下越燃越多的半兽人篝火。
他不需要再遮掩自己的外貌和身份了。
一天两夜,兽军们“Lrrz golug”的叫喊声从未停止过。想到前一个白天他兜帽脱落后,半兽人吹响的那罕异尖厉的特殊号角,想到这多少年没见过的越聚越多的兽人军队,想到这个黑语词是在他们审问并杀戮了林地人俘虏后喊出的——这些兽人的追索目标是如此明显,只为他一个人而来。
所以没必要让这么多战友为他陪葬。
“你们带伤员从西面悬崖翻下去,小心些——”
“想都别想。”站在他右边的年长战士干脆地打断,“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冲出去。”
“半兽人都会来追我,甚至会自相残杀造成混乱……”
“Legolas,你没权力这么做。”左边的年长战士说话更直接,“你的生死不由你自己决定。你死掉,the king崩溃,整个王国毁灭,我们当中没人能逃脱,所以这举动毫无意义。”
“而这正是半兽人不惜一切代价搜拿你的原因,”第三名年长战士最后补完,“你要主动满足他们吗?”
年轻的精灵王子瞪着成三角形将自己前后包围的老战士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头顶西侧上方传来一声清脆鸟鸣。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刻,即使平常日子里也不该有鸟叫,何况这座山头上的喊杀打战已经持续一天两夜,别说是鸟,就算有龙都早跑了。精灵战士们却相顾色喜,鸟鸣再响,随后,靠近悬崖的山顶上,又响起幽远古雅的号角声。
大批战士自山顶倾泻而下,飞箭如雨冲向山坡下的半兽人大军,后者相互践踏着惊慌退后,他们的指挥号令也同时响起,兽人指挥官的怒吼声清晰可闻。
Legolas长出一口气,只觉双膝发软,险险一个趄趔。右边的年长战士伸手扶住他,安慰地拍了拍肩:
“你指挥得很好。”
如果我能选择,我会象你们一样,永远只做一个普通战士。精灵王子黯然思忖,强打精神准备应对援军的指挥员,想着应该如何解释说明这复杂情形。
援军没让他等多久,指挥官很快就找了过来。无星无月的黑暗天空下,只有远处半兽人篝火的亮光可以借用,直到近前,Legolas才愕然看出,率领战士来救援他们的,不是南部巡逻队队长Sirnen,却是本应在北部王宫的全国军队统帅Mine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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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后语:
感谢随缘网友Through指正,兽人黑语里的“金发者”原先用“Glor-hai”一词不准确,从这章起改为“lrrz golug(金色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