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说“周正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盛大林

陕西省政府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周老虎”确实是“纸老虎”并处理13名政府工作人员，赢得了公众的好评，但质疑之声仍然不断。有人认为周正龙涉嫌诈骗罪的定性不当，有人认为对涉案干部的处理偏轻，但质疑最多也最强烈的问题是周正龙造假是不是他一人所为，有很多人认为“周正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甚至有人直截了当地说“周正龙是‘替罪羊’”。

我也是一个喜欢“挑刺”的人。仅“周老虎”事件，我就写过十几篇的质疑性文章。这么高的质疑频率，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超过。陕西省政府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调查及处理结果之后，我也习惯性地拿着挑剔的目光去审视。应该说，陕西省各有关方面在“周老虎”事件的调查处理过程中并不是无可挑剔的，比如控制周正龙长达1个多月的时间却还没有申请并执行逮捕不一定合法、事件的调查处理也不够公开透明等等。但对“周正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以及“周正龙是‘替罪羊’”等说法，目前我却不敢苟同。

质疑是每个人的权利。但质疑应该有理有据，不能为了质疑而质疑。就目前为世人所知的信息来看，显然没有任何事实表明有其他人参与了造假。事实上，质疑者都是运用“推理”的手段进行质疑的。那么，凭什么说“周正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呢？有两种“推理”最具广泛性也最有代表性：一，作为一个农民，周正龙不可能掌握PS技术，所以一定有帮手；二，陕西省林业厅绝不是那么好骗的，世上更没有受了骗还要护着骗子的道理，所以厅里一定有人与周正龙“合谋”。

说周正龙不具备造假技术的质疑在此次发布会之前早就有了。但我一直没搞明白，周正龙造假与PS技术有什么关系。找张老虎画，折了折，放在那，拍完照，然后告诉别人，胶卷和内存条就被拿走了，这需要什么PS技术呢？现在，稍上档次的相机，都有“傻瓜”功能，快门一按，自然OK。几年前，我五六岁的儿子第一次拍照，就给他爹他妈拍了一张画面效果相当不错的合影。

至于陕西省林业厅为什么那么好骗，其实很好解释：当时，镇坪县林业局和陕西省正在紧锣密鼓地申报建立镇坪县华南虎自然保护区，其“以虎谋发展旅游之利”“以虎立动物保护之功”的想法非常急切。然而，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镇坪县确实存在野生的华南虎。就在这个时候，周正龙拍到了“华南虎”的照片，这无异于睡意正浓的时候，有人送上了枕头——这般时候，一般人都会只想着赶紧睡着好觉、做个美梦，哪里还会琢磨枕头里是否包着“黑心棉”甚至藏着“炸弹”呢？对于特别想要的东西“宁信其有”，也符合一般的心理学规律。所以，林业厅一拿到虎照就如获至宝，在请当地几个御用的伪专家草草“鉴定”之后就急不可待地举行新闻发布会了。在此之前，他们可能确实不知道虎照是假造的。

那么，在专家提出质疑之后，陕西省林业厅为什么还要护着骗子、甘心受骗呢？这是因为他们已经公开宣布过了，如果承认受骗，不仅自己的面子很不好看，甚至会危及自己的乌纱帽。也就是说，宣布之后的林业厅和周正龙已经在“一条船”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事已至此，林业厅也就只好将错就错了。此外，林业厅太需要这些虎照了，巨大的利益诱惑加上“骑虎难下”的困局足以让他们作出“侥幸”的选择。事实上，如果不是有人“意外”地发现虎照上的老虎与年画上的老虎一模一样，虎照的真假就可能永远停留在“争议”上。随着事态的不断升级，“下虎”的难度越来越大，既然“下”结局必然是“死”，也就只好硬挺着不下了。

当然，我并不是说周正龙肯定是“一个人在战斗”，而只是说，就目前已知的事实而言，周正龙“独立造假”之说也是可以自圆其说的。凭直觉，我也宁愿相信“周正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但事实上无证据、理论上无必然。在这里，我强烈呼吁陕西省有关方面增加“周老虎”案的透明度，比如允许记者直接采访周正龙本人，从而最大限度地满足记者和公众的采访权和知情权。等更多的事实披露之后，我再“变身”为“周正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支持者，也是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