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子女没有完全的“择业自由”
盛大林
原上海市建委党委书记、现上海市房地产协会会长陈士杰日前如约出现在记者面前。前几天有媒体报道称陈受到了纪检部门的调查，而被调查的原因可能与其经营房地产的儿子有关。见到记者，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从未接受过任何所谓的纪检部门调查。”他没有否认儿子是房地产开发商，并说：“我两个儿子的职业是他们自己选的，我并没有任何干涉。儿子从事不管是房地产还是其他外贸出口等的生意，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据4月19日《21世纪经济报道》）
陈士杰是否受到调查，目前尚不清楚。不过，他本人的否认并不足以证明自己平安无事。在有关方面没有定论之前，即使确在调查，当事者肯定不愿承认，调查者一般也不会表态。在此之前，就曾有过传言被调查但本人出面否认最终还是被证实有事的先例，比如黑龙江省委原副书记韩桂芝。这且不去管它。我今天想说的是陈士杰对儿子从事房地产业的辩解。
儿子从事房地产业，“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陈士杰的意思显然是说，那是儿子的“择业自由”。但，干部的子女有择业的自由吗？如果是没有任何官方背景的公民，当然有择业的自由。只要是合法的职业，爱干什么行业就干什么行业。但国家干部的直系亲属不能有完全的“择业自由”，原因很简单：当掌权者成为利益中人的时候，公权力的公益性和公正性是无法保证的。一方面，公权可能成为谋取私利的工具；另一方面，也会造成某个行业的不公平竞争——老爸是行业主管部门领导的商人与毫无背景的商人之间的竞争，肯定是不公平的。
房地产是一个政府深度介入的行业。城市规划、土地供应、开工审批、监理监督、配套设施、竣工验收、预售许可……房地产业的几乎每一个环节，政府部门都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不与政府部门建立良好的关系，房地产开发可以说寸步难行。可什么“关系”能比得过父子关系呢？近年来，房地产开发中的官商勾结越来越严重，打击官商勾结也已成为政府整顿房地产市场的重要着力点。而打击官商勾结，首当其冲的当然应该是“父卖子买”式的“上下其手”——这可能就是陈士杰受调查“传言”产生并迅速传播的主要原因。
作为政府建设部门和行业协会的主要负责人，陈士杰肯定能够给儿子的经营带来“方便”，除非他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圣人。可这样的“圣人”有几个呢？瓜田李下，是无法排除嫌疑的。若要远离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回避：有亲属关系的双方，要么一方不在某行业主管部门任职，要么一方不从事某行业的经营。既然陈士杰担任了主管房地产行业的公职，那么他的子女就不应该再从事房地产开发。也就是说，干部子女的“择业自由”应该是受限制的。
在这方面，很多国家或地区都有明确的任职回避制度。比如奥地利的法律规定，有配偶关系、直系亲属或不超过两代的旁系亲属关系，包括过继、收养、联姻关系的公务员，都不得和另一方安排在同一个管理钱财或有隶属关系的部门里工作。法国则规定，当公务员的配偶以职业身份从事一项有利可图的私人活动时，该公务员必须向其所属的行政部门或公共事业单位声明。有些国家则建立了直系亲属职业申请制度，以预防公私勾结式的腐败。
当然，我国还没有这样的制度。这也正是制度需要完善的地方。不过，任职回避应该是一种为政道德。即使没有明确的规定，官员也需要具有这方面的自觉意识。陈士杰拿“择业自由”来为自己和儿子开脱，是没有说服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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